“你说……什么？” “姜小姐说，她想要直接认罪。”律师站在周宴白的面前，低声回答着他的话。 但他的头却始终低着，也根本不敢去看他， “我也拿不定主意，所以过来询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周宴白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牙齿也紧紧咬着，“你是她的律师，作为律师的职责是什么？你现在竟然反过来问我？” “我明白，但周总，就算我全力为姜小姐辩护，她的情况也不会……” “这是你的事情。”周宴白咬着牙，“你现在甚至连努力都没有，直接就要放弃是吧？” “既然这样，我养着你有什么用？” 周宴白的话说着，声音已经沉了下去。 律师的身体不由轻轻一颤，随即回答，“我明白了，只是……姜小姐现在甚至连辩驳都不愿意了，我怕……” 周宴白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情绪，足够让律师胆战心惊。 他也没再说什么，只点点头后，转身出去。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周宴白也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他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整个人瘫坐在了那里，眉头紧皱。 秦宇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当看见周宴白这样子时，他的身体也不由微微一颤，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出去时，周宴白的声音却传来，“有什么事，说。” 听见声音，秦宇这才上前，“周总，苏婉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不过我查到了，在苏婉失踪之前，她曾经跟另外一个人联系说过。” 周宴白慢慢抬起眼睛。 秦宇正准备告诉他答案时，周宴白却自己说道，“谭盛楼？” “您怎么知道？” 秦宇的话说完，周宴白却是笑了，“猜的。” ——他的确是猜的。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也太过于蹊跷。 但认真思考过后，却发现对方的每一步都是经过计划的。 放眼整个江市，能这么做，会这么做的人，只能是谭盛楼。 地皮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 甚至包括他让赵明熙去找姜影，可能都是他的计划。 毕竟如果不是中间出现了赵明熙的事情，那笔资金早就已经打入了谭氏的账户中，其他的事情……也根本不会 发生。 可笑的是，拖延账款这一条路，还是周宴白帮姜影选的。 因为他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谭盛楼竟然是冲着姜影去的。 也……不是。 应该 说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资金的事情还牵扯到了周氏，这段时间他承受到的压力和非议，必定也是谭盛楼的手笔。 谭盛楼会针对自己……周宴白一点也不意外。 他也不在乎谭盛楼用什么肮脏的手段。 但他现在却是将姜影牵扯了进来。 更可笑的是，现在自己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姜影已经被放在了靶心的位置，他要是坚持保她，就是跟周氏所有的股东和公众抗衡。 到那个时候，他肯定会被直接拽下。 而一无所有的自己，又谈什么保护？ “周总。” 秦宇的声音突然传来。 周宴白也抬起了眼睛。 秦宇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将憋在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知道您舍不得太太，但现在这个时候……她的牺牲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 “谭盛楼会这么做，就是要等着您为了太太去跟其他股东抗衡，所以……您更不应该这么做了。” 秦宇的话说完，周宴白倒是沉默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说道，“所以，你是想要让我看着姜影去死的意思，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其中似乎带了几分……疑惑？ 秦宇不知道他的心情，此时也只能说道，“也不是，虽然这次涉及的金额巨大，但只要律师尽力辩护，或许过个三五年的时间，太太……就可以出来了。” “到时候，您再好好补偿她，不可以吗？” “补偿？”周宴白却是轻笑了一声，“怎么补偿？几年的时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补偿？” “这……” “不用说了。”周宴白却是直接说道，“你现在就去告诉律师，我想要在下午见姜影一面。” “可是……” 秦宇还想再说什么，但声音又被周宴白的眼神吓退了。 最后，他也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 姜影倒是没有想到周宴白会来看自己。 昨天晚上他在电话里说的话，姜影到现在都还记得。 也知道，他在恼恨自己。 恼恨她，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以至于让他陷入了今天这样的境地。 所以，他才不愿意来见她，甚至让她直接认罪，好减少他的麻烦。 姜影也直接这么告诉律师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满意了的。 但下午，他却出现了。 和姜影的憔悴狼狈不同，今天的周宴白身上依旧穿着整齐笔挺的西服，干净俊逸的样子也一如既往。 在他的身上，姜影甚至看不见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 还是和从前一样，冷静，淡漠。 姜影坐在那里，却突然想起之前律师跟自己说的话。 他说她的情况特殊 ，除了律师外，谁也不能见。 但现在看来……他这句话也是在骗自己。 不是不能见，而是周宴白……根本不想见自己。 “你瘦了。” 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周宴白就说道。 稀松平常的语气，好像……真的多关心自己一样。 姜影有些想要笑。 但她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却发现那里只有一片僵硬，根本……笑不出来。 “听律师说，你准备认罪了？”周宴白又说道。 “是。”姜影回答，“你满意了？” “嗯，满意。”他说道，“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要是认罪的话，我肯定也无法逃脱。” “所以……” 周宴白的话说着，也将手上的文件推了过来。 姜影随着他的动作垂下了眼睛。 正好看见的，就是上面显眼的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日期我改了一下，你不介意吧？”周宴白说道，“你也不要怪我，毕竟……我要为我的公司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