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影回到房间后不久,周宴白也上来了。 姜影就躺在床上,紧紧的裹着被子,背对着他。 虽然她看不见,但此时依旧可以听见他那逐步靠近的脚步声,然后,他在她的对面站定。 姜影并不想理他,所以此时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眼睛也依旧紧紧的闭着。 然后,周宴白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顺带着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拽着坐了起来。 这动作倒是让姜影一愣,手也立即将他的手扬开了。 如此,她自然是没法继续装睡,只能咬着牙齿跟他对视着。 “我还以为你哭了。”周宴白说道。 声音不轻不重的,甚至好像带了几分嗤笑。 姜影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然后,她反问,“我为什么要哭?” “你刚才都看见了?”周宴白没有理会她的话,只再次发问。 但这句话,似乎也是对姜影的回答——因为她看见了,所以她会哭。 所以呢? 他现在……是准备来看自己的笑话的是吗? 还是过来封她的口? 可姜影只冷笑了一声,“对,我看见了,那又如何?你现在是要杀了我灭口吗?” 她的话说完,周宴白的表情倒是消失了,眼睛也直勾勾的看着她。 姜影就坐在床上跟他对视着。 周宴白的眸色认真,那盯着姜影看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她的瞳孔中,窥探出什么情绪来。 但是……没有。 姜影没有任何的回避。 周宴白突然笑了一声,然后直起腰来,“果然。” 果然? 果然什么? 姜影觉得奇怪,但她并没有问出口,只坐在那里,就好像看着一个疯子一样的看着他。 周宴白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 门被关上了,房间内也重新恢复了安静。 就和他刚才没来的时候一样。 姜影又重新躺了下去,但这次她闭上眼睛时,眼泪却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立即咬紧了嘴唇,手也狠狠将眼泪擦掉了。 ——她不会哭。 她才不想哭。 她知道周宴白喜欢过柳若诗,她知道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 她知道,他对她的那些怜悯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和柳若诗相似的声音。 要不然的话,在两人最亲密的那个时候,他不会要求自己,一遍遍的呼喊他的名字。 他想起了谁? 又将她……当成了谁? 姜影清楚,但此时却不愿意去想了。 只要不想……她就能不在乎。 这一个晚上,天是怎么亮的,姜影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一直睡的浑浑噩噩,某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就正好亮了。 姜影撑着起身,然后一眼看见的,就是镜子中双眼浮肿的自己。 姜影立即拿了眼罩热敷上,只是……收效甚微。 所以下楼的时候,姜影一直低着头。 但今天是吊唁会的最后一天,所以根本就没有人会理会她。 姜影也没说什么,只直接在周宴白的身边站定。 因为是最后一天,前来追悼的人也更多了,送来的花圈和挽联堆满了整个灵堂。 姜影站在周宴白的身边,到后面只觉得小腿无比酸胀,连带着背脊都是僵硬的一片。 “姜影,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柳若诗在她身边轻声说道。 “不用。”姜影却连头也不抬。 大概是因为她的态度太过于冷硬,柳若诗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她再次尝试着开口,“昨晚……” “昨晚什么?”姜影却是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不过这次,她倒是抬起头看她了,“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话说完,柳若诗的眉头倒是皱了起来。 姜影也轻笑了一声,再重新低头。 迎面又来了什么人,周宴白也依旧站在不远处跟他们交谈着,对于这边发生的状况一无所知。 柳若诗也说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都是有身孕的人,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她的话说完,姜影却只是轻笑。 柳若诗深吸口气,又转身跟人说倒杯水过来。 姜影没有回应,对她的动作也置若罔闻。 “姜影,你先喝点水吧?” 柳若诗又说道。 姜影没动,也没有回答。 “我也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柳若诗依旧端着水杯,但姜影的耐心却已经被消磨干净。 她也转头看向她,“我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不需要你这样假惺惺的动作。” 姜影的话让柳若诗一愣,然后,她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我不是……” 姜影对她这样的反应却是厌恶至极,此时也只冷笑了一声后,一把将她的水杯打落了。 姜影……就是故意的。 但柳若诗显然没有想到她的动作,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整个人也连连往后退!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是迅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姜影甚至还没看到,周宴白的人已经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他的话说着,眼睛也从姜影的身上略过。 最后,轻轻拉住了柳若诗的手。 “姜影,你在干什么?”周宴白问。 这画面……倒是在姜影的预料中的。 所以,她也没有意外,还能平静的跟他解释,“我说了我不需要,她还一个劲的将水杯递给我,我烦了就推了一下。” 她的情绪平稳,三言两语之间,却是将自己的张扬跋扈全部挑明了。 她也告诉了周宴白——她就是故意的。 周宴白的脸色立即难看到了极点。 他正准备说什么,但身边的柳若诗很快抓住了他的手臂。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姜影看着她那样子,唇角的笑容却是更深了几分,然后,她对周宴白说道,“我也累了,想要先上去休息。” “姜影。” 周宴白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睛也定定的看着她。 “我现在还怀着身孕呢。”姜影又说道,“站了这么长时间,是真的累了。” 话说完,她还转身跟周围其他的人告了罪,这才潇洒的转身就走。 至于周宴白的脸色有多难看……那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