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成军这些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 苏尘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 苏尘心里还是不愿意做出这样的改变：“钱队，老实跟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有可能会变成那样。” “我肯定不会继续干下去。” “我可能会出去做点小生意，或者找个工作上班。” “我喜欢更纯粹一点的。” 钱成军笑了笑：“你还是太单纯了。” “只要你在这里面。” “就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纯粹。” “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对于这些东西，钱成军可以说是感触颇深。 因为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苏尘说道：“钱队，你就别劝我了。” “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想法，没有吃几次亏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要是真吃亏到那个程度了，我想做出改变的话，也不用你说，我自己也会做出改变。” 钱成军微微点头：“你说的也对。” “其实你很聪明，只是有些事你不愿意去做。” “有时候想想，确实是太可惜了。” 苏尘说道：“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不管什么样的岗位，都需要有人来做。”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两人这一顿酒喝到了半夜。 苏尘都觉得有点头晕晕的了。 钱成军走路也有一些飘了，送苏尘下楼的时候，也感慨说道：“以前你都说自己酒量不好。” “现在看来你这酒量不是不好。” “而是，太好了。” “今天我们两个人喝了好几斤。” “我这都有点懵了。” 苏尘说道：“那是遇到了你呀，跟钱队说话，我心里高兴，自然就喝的多。” “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说的都是场面话。” “那酒喝起来也没味。” 钱成军“哈哈”一笑：“你这种拍马屁的话要是用到工作上，你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有时候不要太过迂腐。” “或者说太过善良、正直。” “那样反而做不成什么事情。” “原本一个很简单的事儿，你可能都会处处受阻。” “你现在一切顺利，那是因为大家都帮着你。” 说到这个问题，苏尘就有些奇怪：“钱队，我一直非常奇怪，为什么大家都要帮我啊？” “我跟那些领导都没有什么关系。” “基本就是点头之交，勉强可以说认识。” “有的甚至都没见过。” 钱成军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其实大多数人，尤其是我们这个系统。” “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有着一颗非常热诚的心。” “都有着雄心壮志，要把自己所管辖的地方管理得安安稳稳。” “要让所有坏人都逃不掉审判。” “可时间一久，人难免就会有所改变。” “并不是说人会变坏。” “他们可能没有那么坏，但他们确实会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初心的事。” “这种事做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的初心。” “你让他们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那些雄心壮志。” 苏尘看着钱成军：“钱队也是这样吗？” 钱成军点头：“第一次看你抓人的时候，我就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以前我也像你一样奋不顾身。” “后来慢慢的我就变怂了。” “因为我结婚了，有孩子，我不能出事。” “大多数事情我会用更加平和的方式去解决。” “可这样也让我失去了很多锐气。” “也做出了很多妥协。” “唯一坚持的就是不犯原则上的错误。” 苏尘似乎懂了一些什么：“钱队，那你不应该劝我继续坚持吗？” “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圆滑。” 钱成军说道：“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 “我还是会像现在这样。”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劝你改变的原因。” “因为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东西。” “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其实我害怕一件事。” “如果你坚持下来，最后离开了这个系统，那就说明以前的我，是错的！” 说到最后，钱成军掏出烟，抖出两根，递给苏尘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苏尘接过烟，在手机上点了一个代驾：“钱队，你是怕我真的会离开。” “那样你就对这个系统彻底失去了信心？” 钱成军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现在一直觉得，先让我们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可我们还是能容下好人的。” “或者说是正直的人。” “要是你走了，那就说明，容不下。” 钱成军这样，其实就是害怕自己看到最坏的结果。 那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苏尘说道：“钱队，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一个人都代表不了所有。” “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让你看看最终的结果。” “或许会有很多困难，但结果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钱成军惊讶的看着苏尘，随即点点头：“行啊！如果你能坚持下去的话，那我就看看结果。” “要是结果是好的，那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之一，也就了了。” 说话的时候，代驾来了，核对了信息，苏尘把钥匙递给代价，跟钱成军打了招呼，然后坐上车。 坐在车上，苏尘想了很多。 钱成军今天的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其实他能理解，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普通人。 做一个事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想把这个事做好。 可现实的社会，人际关系，还有利益，让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初衷的事。 让他们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理想。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能大部分人年纪大了以后都会走到这一步。 苏尘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不忘初心。 可他相信，自己应该不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要是有一天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他就会选择离开。 这或许是一种逃避，一种逃离。 因为他在这个系统里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也坚持不了自己。 看着外面的夜景，苏尘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越来越能理解周平的做法。 那种看似自私，其实也很无奈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