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语气变得平静：“苏队，你还是不了解我们。” “我们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我们这样做也没有想过，一定要改变这个世界。” “我们只是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想在死之前做一些事。” “至于能不能成，我们其实没那么在意。” “我们甚至没有想过要看到那个结果。” “有时候有些事，只要做了就足够了。” 苏尘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她的绝望。 女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好像在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尘相信他们是真的不想活了。 苏尘放缓了语气，说道：“那你们不希望自己做的事能有意义一些吗？” “你听我的。” “我能让你们看到，你们心里想看到的东西。” “而不是在死前，都感觉不到任何的希望。” “我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我们整个刑警大队，昨天晚上都在翻过去二十年所有案件卷宗。” “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 “因为我们在这里面看到了太多普通人承受着痛苦，坏人却没有被抓到的案子。” “可同时我们也看到了希望。” 女人“哦”了一声：“看到了什么希望？” 苏尘说道：“二十年前，我们区还是县的时候，一年有数百起命案。” “这里面有很多属于谋杀案。” “去年我们区，只有两起谋杀案，还都是感情纠纷导致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在变得越来越好。” “现在还有很多的渠道让普通人去伸冤。” “其实你们就算不这样做，这个世界也在变好。” “你们要是把事闹大了，其实在提醒那些原本就悲观的人，这个世界很糟糕。” 女人说道：“你说的这些数据我都不知道。” 苏尘心里一喜，赶忙继续说道：“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数据。” “比如国外的犯罪率比我们国内要高很多。” “二十年前，我们一个县就有这么多命案。” “可现在我们国家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你们现在来投案之首。” “我不能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活下来。” “但我能保证你们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你们所有的冤案，我回一个个找出来，揪出那些人，让他们受到应该的惩罚。”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苏队，如果我能早些遇到你，听你说这些。” “我或许不会这样做。” “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苏队，我们再跟你做最后一个游戏吧。” 苏尘试探着问道：“什么游戏？” “不过我提前说好了。” “我不会拿任何人的生命和身体跟你们做赌注。” “哪怕对方是罪犯，我也不会答应。” “罪犯就算要受到惩罚，也是法律来惩罚，而不是其他人。” 女人说道：“真的是个好警察。” “这个游戏不跟你赌这些。” “你如果赢了，我把我们的位置全部告诉你。” “你如果输了，请我们吃顿饭，怎么样？” 苏尘一时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这显得确实很可恶。 他们也很可怜。 他们走到这一步很大程度是被逼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他们的心里承受能力。 不管什么原因，苏尘都觉得这些人原本不应该走到这一步的：“好！我跟你赌。” “你要赌什么？” 女人说道：“就赌……人性是恶，还是善！” 苏尘问道：“怎么赌？” 女人说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说人是善的，还是恶的？” 苏尘自然不可能说是恶的：“善！” 女人“嗯”了一声：“其实我觉得也是。” “至少我身边这些人就挺好的。” “你也挺好的。” “好了，就这样吧！” “对了，尸体在你昨天晚上来过的这一间房子里。” 说完，女人挂断了电话。 苏尘赶忙起身：“出队！昨天晚上去的那房子。” 苏尘说完就往外跑。 其他人也赶忙跟上。 牛思明也跟了上来：“苏队，那个电话定位在果树岭。” “电话号码的注册人是一个叫曾桃红的人。” “曾桃红今年四十六岁。” “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苏尘喊道：“一队，四队，去果树岭。” “其他人去原定地点。” 整个刑警大队出发了。 苏尘等人赶到河边房子的时候，这里拿几户居民还没有任何察觉。 看到这么多警察，纷纷回头过来看热闹。 苏尘带着人从后门进屋：“不要让他们进来。” “有两个人守在门口。” 冲进堂屋，苏尘顿时皱眉。 其他人也吸了口凉气。 堂屋正中间吊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吊着一个人的上半身。 他的肢体已经被人分开了。 伤口处被人包扎好。 四肢吊在那人面前，排成一排。 苏尘大概能想到，这个人肯定是看着自己手脚被吊在面前，然后慢慢等死。 苏尘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搜查一下，通知法医！” 说着，苏尘走到哪尸体前，抬头看去。 人居然还活着！ “过来人，他还活着！”苏尘说着赶忙去放绳子：“打急救电话。” 现在打几个电话已经没有什么用。 这个人大概率是救不活的。 可作为警察，只要人还活着，他就有义务，有责任打急救电话。 牛思明、周磊立刻冲过来帮忙。 那个人确实还活着。 只是他的嘴被人缝合了起来。 他的眼皮被人割掉了，耳朵、鼻子也被人割掉了，头发也剃光了。 模样很是凄惨。 当那人被放下来，下巴还在蠕动，似乎想说话，可他说不出来。 他嘴边又明显被烫过的痕迹。 “这些人简直就不是人，是畜生！”周磊看不下去。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那个团伙就算要报仇，直接杀人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人折磨成这样？ 苏尘沉默着，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只有尽快抓到那些人，才能终止这一场“屠杀”。 对！ 这就是屠杀。 把人当畜生一样杀掉。 就算杀猪狗，也不会是这样的残忍手段。 苏尘对那些人是又可怜又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