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并没有什么信服力,众人皆知平日姜子宴都没有怎么带过孩子,这样的婴儿也一般都喜欢粘着常带他之人。
姜子宴耐着性子道:“大夫来都来了,就当是请个平安脉,别说话了,免得打扰大夫判断。”
还想继续开口的宁秀云只能将话咽进肚子里。
她的眸光紧紧盯着大夫,心里紧张不安。
还是婴儿的姜文凌虽然停止了哭泣,但还是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咳嗽一声,能听出嗓音已经沙哑。
老大夫眉头紧凝,眯着眸子认真听脉,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小公子身体并无大碍,世子爷不必担忧。”
话落时,宁秀云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之前我也以为是身体有问题才会哭,当世子爷抱过去就不哭后才明白,孩子是想父亲了。”
老大夫起身,“孩子没事是好事,老夫就先告辞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珠花突然“哎呀”一声,众人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珠花撩开了姜文凌的袖子,柳眉紧蹙的看着什么?
姜子宴眉头一蹙,疑惑道:“怎么了?”
他还没有走过去看清楚时,宁秀云脸色一变,迅速上前将姜文凌抱在怀里,勉强挤出笑容道:
“没……没事儿,世子爷今夜就留下吧,孩子真的想你,毕竟您也有一段时间没有陪他了。”
珠花这时却故作担忧的开口道:“主子,奴婢看见小公子手臂上有淤青,还是快让大夫快看看吧。”
再怎么说姜子宴也是亲生父亲,刚出生时就抱过,心里难免还是比较担心。
“竟然有淤青!”他一脸惊讶,立马看向准备出去的大夫,“麻烦您看一下。”
宁秀云却是抱着孩子不松手,敷衍解释,“婴儿出生后有淤青很正常,没有必要大惊小怪,时间一久慢慢消失的。”
本以为很合理的解释,却反而让姜子宴更加狐疑起来。
他记得当初出生以后,产婆还说这是她见过最干净的孩子,身上不脏,而且没有红印跟淤青。
“宁秀云,你这个亲娘是当糊涂了吧?”姜子宴略微不悦的看着她,“凌儿出生后,身上可没有什么淤青。”
宁秀云:“……”彻底哑然。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里埋怨起珠花多管闲事。
老大夫没办法给姜文凌看,姜子宴则是强行从她手中将孩子抱了过去。
当撩开袖子时,发现小手臂上好几处淤青。
老大夫仔细一检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宁秀云,收回视线后说道:“将小公子衣裳都脱了,老夫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
“奴婢来吧。”珠花勤快的将人接到怀里,坐下后轻轻褪下衣裳。
好在现在天气不凉,不然她也不敢直接脱掉。
很快姜文凌肉肉的小身体就露了出来,众人看了后皆是脸色一变。
姜文凌另一只手臂上也有淤青,背部,腿上,腚上都有,看着都触目惊心。
就连宁秀云自己都吓了一跳,一脸惊讶的望着:竟然掐出这么多淤青,分明下手也……也不算太重的!
“怎么会这么多淤青!?”姜子宴震惊的瞪大眸子,急忙抱着孩子四处查看,“这怎么看着像是掐出来的?”
老大夫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皱眉道:“世子爷所言极是,这种情况等淤青慢慢散吧。”
姜子宴脸色变得阴沉,尽量语气平和道:“木安,付诊金,顺便送一下老大夫。”
很快木安就带着老大夫离开了梅香苑。
姜子宴见没了外人后,心疼的替姜文凌擦了擦眼泪,随后交到奶娘的手中吩咐道:“带过去穿好衣裳,哄他入睡就好。”
“是。”奶娘抱着孩子微微颔首,随后退出了房间。
宁秀云心中慌乱,变得有些结巴道:“世、世、世子爷,妾身也不知……”
“别找理由了!”话未说完就被姜子宴厉声打断,眸色清冷如霜,“不是傻子都能想清楚怎么回事!”
他的厉吼声吓得林秀云身子一哆嗦,腿脚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姜子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继续道:
“为何在你手里会哭?因为你把他掐疼了!为了让我留在你这里,竟然对亲生儿子下手,你可真是恶毒!”
变了……变得他都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曾经的宁秀云?
呜呜……
“世子爷,妾身知错了……”宁秀云抓着他衣角,嘤嘤的哭泣着,“妾身这么做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每一次下手掐时都没有太用力的……”
“放开!”姜子宴阴沉着脸色扯出衣角,“明日开始禁足半个月,不得出房门半步,也不得见孩子一面!”
说完便冷漠的拂袖而去。
宁秀云也跌坐在地上,泪眼蒙蒙的望着漆黑的门外,眼睁睁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世子爷,妾身知错了……”她带着哭腔,朝着院门方向喊,“他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怎又不心疼?我是被逼无奈呀。”
不管她怎么解释,都仿佛是自言自语。
珠花抿紧唇瓣,好几次想开口,但又害怕被她斥责撒气。
但该来的终究是会来,宁秀云沉默了几息后,抹干眼泪起身看向了她,“珠花,谁让你多事的!?”
珠花垂着头,怯生生的后退了一步回应,“主子恕罪,奴婢并不知道是您掐的,若您是提前告知,奴婢就不会说出来了。”
此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当做不知道而已。
在宁秀云第一次掐姜文凌时,她就已经发现了。
珠花说完后便退出了房间,“夜已深,主子歇息吧,奴婢告退。”
她不等宁秀云开口,便将房门给关上。
在天黑前,锦春就借着来看姜文凌的理由来过一趟,还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与宁秀云喝茶聊天。
而聊天过程中就说起姜子宴要去锦和苑过夜一事,还故意说世子爷与世子妃或许会和好如初……
宁秀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和好如初,心里危机感越来越强,于是就想到利用孩子将姜子宴叫过来。
……此刻姜子宴又返回了锦和苑。
但走进后发现,倾如月的屋子已经熄了烛火,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朝着卧房走过去。
“世子爷,世子妃已经歇下。”一位守夜的婢女急忙上前拦住,“您不太方便进去。”
姜子宴面色一沉,不悦道:“按理来说本世子也该住在这房间,有何不方便?退下!若是再多嘴就杖毙!”
婢女始终是下人,根本无法拦住。
她只能一脸惶恐的退下,不敢再阻拦。
姜子宴走到屋檐下,伸手推房门,结果根本推不开,房门已经被栓上。
试了几次后还是无法打开,他只能柔声道:“如月,快开门,我回来了,听见没有?”
他边叫边敲房门,但不管怎么喊怎么敲,都没有人回应,不久后也渐渐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