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一步举例阐明:“我们可以这样理解,村里的这个工坊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国企。” “虽然作坊的收入最终归于村子,但在财务管理上,两者之间的收支需要明确区分记录。” 当提到“国企”一词时,不仅李善长表示疑问,其实朱元璋也心存困惑。 但碍于皇帝的身份不便直接发问,朱元璋可不想让大家觉得自己啥也不懂,好歹是当今皇帝。 而李善长善于察言观色,则无所顾忌地提出了问题:“先生,国企是什么?” 沈乾意识到此地的文化和历史认知仍停留在明朝古代时期,不由得轻叹一声,耐心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国有企业。” “国企即指企业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它其实就是一个规模较大的工坊,甚至可以说是拥有数万工人级别的大企业。” “尽管国企的所有权在国家手中,但它并非由政府官员直接经营,而是委托给有经验的商人管理。” “并通过上缴利润作为对投资方——也就是国家的投资回报。” 其实这些都是高中政治经济学的内容,都是要考试的。 沈乾颇有些无奈,继续说:“目前村中工坊虽为村子所有,但实际上是由我无偿帮忙经营。” “因为我是来扶贫下乡的,这是我本职工作,更是上面交给我的任务,当然也包含我的远大理想。” “而真正的国企,则会向经营者支付高额的报酬,每年所需的费用可能相当于一百乃至一千个普通劳动者的全年工资。” 这样的数额令人咋舌,连朱元璋在内的在场众人听后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善长深思熟虑后,再次发问:“先生,既然经营者能获得如此丰厚的报酬。”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所经营的国企能够创造极其可观的利润呢?” 沈乾沉吟片刻后回答:“具体数额很难一概而论,可能是几十倍、几百倍,甚至上千倍的差距。” 李善长惊讶地追问:“竟然有那么高的利润空间吗?” 朱元璋则笑着质疑道:“先生,您这个说法似乎有些夸大其词了,一个作坊怎么可能创造出如此巨大的利润呢?” 在朱元璋的认知里,根本想象不到多大的规模,只是以为跟朱家村的一样是个作坊。 对此,沈乾不急不躁地伸出一根手指,向在座众人示意道:“村长,您可能低估了国企的能力。” “就拿销售钢铁来说吧,一笔订单金额就可能高达数十亿。” “如果需求量足够大,单笔交易额达到数百亿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这种规模就不能叫做作坊了,而是工厂,很大的工厂。” 他进一步解释说:“这样的概念对于大家可能难以理解,因为国企所掌握的炼钢技术远非普通村子中的炼铁作坊所能比拟。” “商业活动的核心实质上就是生产力,而生产力的提升依赖于技术水平。” “国企之所以能实现一流的生产力,是因为它们拥有世界顶尖的技术水平,因此生产效率极高,产品质量优异。” “这也是为什么众多买家都愿意选择购买国企产品的原因。” “再加上背后有国家的公信力支撑,一般质量很少出问题,而且出了问题也会得到解决。” “所以大家都偏爱国企生产的东西。” 沈乾举例子说道:“实际上,我所说的市场情况确实可能导致某些商品供不应求,以至于订单堆积,供货时间甚至会排到数年之后。” 对此,朱元璋等人表示难以置信,认为这样的描述过于夸张。 “先生,”朱标建议道,“不如你以历史上的什么作坊为例,最好是放在明朝的背景下具体说明,这样大家可能会更容易理解。” 沈乾一想,朱标说的也对。 毕竟朱家村的人思想都停留在明朝,甚至连知道的事情也是停留在明代。 那不如就假装他们是明朝的人,用明朝,或者明朝之前的事情举例子,用当时的时代背景描述,会更易懂一些。 沈乾稍作思索后赞同道:“这个提议不错,正巧明代还真有一个极具代表性的作坊可以作为案例来分析。” “先生快说,究竟是什么作坊呢?”朱标好奇地追问。 “是制盐作坊。”沈乾回应说。 这一回答引起了在座众人的关注。 因为明代的盐全都是官盐,是禁止买卖私盐的。 这么说的话,朱元璋好像觉得自己懂了一些。 沈乾没有顾及大家心中的疑虑,继续解释:“在明代,盐业生产实行的是官营制度,并不允许私营。” “这意味着,运营制盐作坊的管理层都是朝廷官员。” “然而,官员们通常并不擅长经营商业活动,即便有少数能够胜任,也极有可能出现中饱私囊的现象。” “最终导致整体生产力下降,精盐产量减少。” “这样一来,民众就可能面临买不到所需食盐的困境。” “还有可能的情况是,官营盐业与不法盐贩勾结,将盐产品尽数售予他们,再由盐贩以高价转手于市场。” “这样一来,最终承担高价盐的仍是普通百姓,而朝廷的利益也将遭受损失。” 朱元璋等人听的连连点头,确实时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些私盐贩子,说什么上头有人,然后猖狂的买卖私盐。 而百姓觉得这是官府默许的,便也选择了这条渠道。 私盐来的快,更便宜,百姓们自然选择冒风险去购买私盐。 这一点,朱元璋李善长和朱标他们深有体会啊,年年都有这样的案子。 朱标问道:“先生,那您觉得,如何解决呢?” 沈乾接着说:“然而,假若朝廷决定将制盐作坊委托给一位具有经营才能的人管理。” “并且承诺按照年纯收益的一定比例(比如百分之几到百分之三十)给予其作为报酬,试问在座各位,这位经营者会如何选择?” “他会选择同官员们沆瀣一气、贪污中饱私囊,还是会选择用心经营好制盐作坊,通过合法手段获取更多利润?” 朱标分析道:“显然,明智的选择应当是好好经营。” “因为食盐产业利润丰厚,而且作为一种生活必需品,市场需求稳定且广大。” 李善长听后兴奋地表示赞同:“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