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故作为难道:“只是,皇上已经将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了杨宪杨大人。” “什么?” “怎么又是杨宪?” 众人议论纷纷。 他们对于杨宪的暴 政皆有耳闻,甚至有一些还饱受荼毒。 大家都是不太希望皇上再把什么事务交给杨宪,给了杨宪作威作福的资本。 不过朝廷的商贸之事还未正式拉开帷幕,皇上竟然已将一项重大任务委派给了杨宪。 依常理推断,这差事想必是油水丰厚之职。 有人问道:“请教李相,这究竟是一项怎样的要务呢?” 李善长清了清嗓子,神秘的说道:“乃是发明农具的那个奇人,所改良的新型水车。” “皇上就是要他去经营水车工坊,联合工部和营造司的资源,你们想想,这其中能有多少油水。” “天啊!” “照李相所言,那物事确实非同凡响。” 大家恍然大悟。 其中一人迅速接口道:“莫非皇上是有意将此物的销售权……” 李善长点头道:“陈大人明鉴,的确如此,皇上意欲将水车的生产售卖权限交予杨宪全权负责。” 环视众人,李善长继续揭示道:“届时朝廷仅会抽取七成利润。” “什么?朝廷只拿七成利润?”在场之人纷纷惊愕 “那么剩下的三成利润,岂不是全部归属杨宪了?这怎么可能呢?” “这……李相……” 一位官员满脸震惊地望向李善长,询问道:“不知李相认为,此种水车能否在市场上热销?” “热销至脱销,那是毋庸置疑的!”李善长回应众人,语气肯定,“而且其能创造的收益,定将远超各位的预想!” 闻听李善长此言,众人脸色迅速变化,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人人眼中流露出嫉妒的神情。 于是立刻激起一片愤慨之情,大家不约而同地纷纷发出质疑与谴责之声。 “收益之巨远超我们的想象,朝廷仅获取七成利润之余,剩余部分竟全归杨宪所有,那他所赚取的钱财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啊!” “李相,为何皇上将如此丰厚的利益赐予他,而不是您呢?” 人群中有人提出了疑问。 “正是!除了皇上的青睐之外,他有何德何能能让文武百官都心悦诚服呢?” 另一位官员也紧跟着表示不解。 李善长心说,他早就拿到了石灰等的经营权,已经足够了。 水车只不过是沈乾先生众多发明中的一个,他并不计较这种蝇头小利。 更何况,皇上将水车的生产经营权给杨宪,也是为了更好的利用杨宪。 李善长可不羡慕。 不过现在在众人面前,李善长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大家知道这些。 于是他刻意沉下面色,显得煞有介事的样子。 他还刻意添油加醋了一些,将杨宪这差事说的天花乱坠。 为的就是要让大家嫉恨杨宪,让杨宪彻彻底底成为坏人! 如此一来,文武百官自然有理由去质询! 即便皇上心中不悦,也不至于对满朝官员都加以惩处吧? “唉……”李善长在听到众人议论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却暗自忍俊不禁。 “诸位同僚,坦白说,我既已尽力争取过,也尝试劝说过。然而……” 李善长惋惜地继续道:“无奈我个人之力终究有限,而杨宪似乎对皇上施展了某种魔力,现今皇上对他极为倚重和支持。” “这样一来,我更是难以就此事直言相谏啊……” 李善长全然不谈自己在这件事中拿了多少好处,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招声东击西用的极妙。 另一位同僚满腔愤慨地表示:“论起大明开国元勋的功绩,他能排到第几?我自起义之初便跟随皇上出生入死!” “确实如此,利益不应由他一人独占,至少我们应当分得七成,他最多只能得到三成之利。” “说得对,与我们淮西贵族的贡献相比,杨宪有何等显著的功劳可言?” “若不是我们辅佐皇上打下江山,哪来今日的大明王朝繁荣景象?” “没错,七成分归于我们理所当然,即便是剩下的那三成,也必须经过我们的同意方可决定。” “咱们明日就联名上书皇上面陈此事,看皇上如何表态!” 而李善长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速,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你们可曾深思过,为何皇上会选择将这般重任交付于杨宪?” “还有,之前你们是否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显然各位并不知情,因此我才告知于你们。” “难道你们以为皇上对此事会一无所知吗?” “切不可轻举妄动啊。” 众人听后,脸色不禁微微变换。 李善长所表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担心众人在此事上可能无意中陷自己于不利之地。 他似在暗示:“诸位理解错了,这并非是出不出头的问题,而是要深 入思考皇上的真实意图以及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 李善长稍作停顿,再次缓缓道来:“作为臣子,若皇上行事不顾我们的感受,此事恐有不妥之处啊!” “那么,李相您有何高见……”众人期待着他的进一步指示和分析。 李善长听罢众人激烈的言辞后,看着周围群情激昂的同僚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是不是过于急躁了?” “难道天真地认为,仅凭口舌之争、一纸奏疏就能轻易改变现状吗?” 一人急切的问道:“相国大人,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卖关子,故意惹我们着急不是?” 李善长微微一笑,言道:“明日朝会上,杨宪或者皇上自然会提及此事。” “即便无人提起也无妨,诸位完全可以主动询问嘛。” 饮了一口茶后,他接着说:“届时你们只需不断发问,而我恐怕在初始阶段还不能与各位一致行动,否则对我们而言恐将不利。” 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 此话的意思是,明天他们假装对此事不知情,通过步步追问揭露事情的真相? 这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不过,李善长说的“不能共同进退”,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在场的人心中开始纷纷揣测起来,暗自思量丞相是否在策划些什么。 抑或是他自己不愿涉足这个纷争泥潭,而打算让他们去面对这些棘手的问题? 李善长看着大家没说话,就知道他们也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