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善长和杨宪都震惊不已，慌张的面面相觑。 这下完蛋了。 李善长只觉得脖颈子冒凉风，马上要大难临头。 “你们都来看看。”朱元璋盯着那个洞，气压降至冰点。 但是根本没人敢动。 他们还没见过朱元璋如此生气。 “你们来给咱仔细的看看！” 朱元璋用刀背指着柱子，怒道：“这是梁柱还是木头筷子啊？” “这就是你们给咱整修的国子监？” 说罢将刀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李善长赶紧带头跪下。 皇上发怒，谁都不敢说话，怕万一回错了话，惹来大祸。 跟随的臣子太监齐刷刷跪了一地，扎着脑袋不敢抬头。 “咱们大明朝的首次科举，竟然敢如此敷衍！” 朱元璋气的脸色煞白，瞪着眼睛，怒不可遏地吼叫着：“朝廷的俸禄恩典，都去哪了？都让那些老鼠吃了吗？” 朱元璋最恨贪官。 他一向提倡清廉借鉴。 吉安侯陆仲亨从陕西回来，擅自乘坐驿车；平凉侯费聚奉命安抚苏州军民，整天沉溺酒色。 这些贪赃枉法假公济私的贪官污吏，在朱元璋手底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明明批准了那么大的经费，叫他们务必整修气派些。 经费物资肯定是够的。 那必定是其中有人贪污！ “贪官蛀虫！这定是有贪官从中作梗！”朱元璋说起贪官就气的牙根痒痒。 “好在今天踏出大窟窿来的是咱，这一不小心，还踏出来些个贪官污吏出来！” “谁干的？” 朱元璋怒目而视，质问大臣。 李善长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他也日理万机，并不知道具体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若是说是谁的责任，岂不成了他逃避责任甩给别人？ 但他又不想自己承担下来。 这……这该如何是好？ 朱元璋见没人说话，威胁说道：“要是让咱查出来，咱就把他的脑袋剁下来，就扔进刚才的那个窟窿里，让他亲自给咱把窟窿填上！” 李善长和杨宪等人吓得瑟瑟发抖。 不行，得有人说句话。 不然皇上只怕会更生气。 “皇上，臣担任考试总监，这事是臣监管不力，请皇上降罪！”李善长还是先揽一部分。 “不用！”朱元璋又不傻，前几秒刚封的总监，罪责轮到谁也轮不到李善长。 “你是咱刚刚才钦点的总监，罪不在你。” “但是臣身为恩科总监，一定会查出这个假公济私做手脚的东西！请皇上放心！”李善长抱拳道。 朱元璋看了看李善长，又看了看杨宪。 此等大事，必须得有一个果断心狠之人，最好是办事不怕得罪人的人。 不然恐怕牵扯太多利益，李善长又心软庸懦，不合适。 这也算是一次锻炼杨宪的机会吧。 朱元璋看着杨宪说道：“不必劳烦相国。此事，咱想交给杨宪去调查。” “臣遵旨。”杨宪忽然被点到，感觉出来行礼。 “咱听说，你在扬州当差的时候，只是用了三个时辰，就顺利找到了那个偷取谷种的贪官。” 论起抓贪官污吏，杨宪应该很有经验。 也让他朱元璋见识见识这雷霆手段。 杨宪回答：“是的。” “咱也想看看，你这些手段办法，到了朝廷上还能不能管用？”朱元璋对杨宪抱有期待，同时也保持质疑。 毕竟之前在扬州，朱元璋不知道事情全貌。 如今正巧出了事，他就要考验一番这个杨宪，看能否担当大任。 “杨宪听旨！”朱元璋朗声宣布道，“咱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咱揪出来！” 杨宪回道：“臣，领旨！” 这次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 若是成功了，他则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杨宪说实话心里也没准。 扬州跟京城比，毕竟是个小地方。 而且朝廷的势力错综复杂，杨宪初来乍到，还没有完全熟悉。 万一没有按时找到那个贪官……按照朱元璋的性子，杨宪觉得自己的仕途都怕是会断送。 杨宪不敢耽搁，按照李善长的提示，去工部和营造司仔细调查审问。 果然，纸包不住火，事情一旦败露，做亏心事的人就按捺不住了。 只是这个人，杨宪不熟。怕万一查错了，或者得罪人了，那就不合适了。 杨宪想了想，在朝廷之中，他唯一能够信任和依靠的人，便是他的恩师——刘基。 他一查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先告诉刘基。 “恩师！”杨宪一路小跑找到刘基。 “贪污之人查出来了吗？”刘基问道。 这个徒弟，他已经从心底里失望了。 但碍于还是同僚，皇上又派杨宪调查国子监贪污一案，刘基只能协助。 “查出来了，此人是营造司的主事，名叫马南山。”杨宪说。 “此人，我倒是听过，有个外号，叫马三刀？”刘基问。 “对。就是此人，承接国子监整修一事之后，对属下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他也从中中饱私囊。” “皇上最是痛恨这等贪污自肥之人。他贪污了多少，有数额吗？” 刘基觉得震惊，居然还有人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学生核对了清单，发现大约有五分之一的建筑材料，都被他偷了倒卖了。” 刘基摇头，说：“天啊！这该是多么大一笔数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现在风头正盛，皇上又十分看重国子监翻修一事。 这人这不是，自己找死呢吗？ 不过，刘基之所以听过这个马三刀。 正是因为在先前跟随皇上征战的时候，这个马三刀就是个彻底的亡命之徒。 要是巨大的财富摆在面前，他又有什么不敢干和干不出来的呢？ “不过……”杨宪之所以找到刘基，就是遇到了个麻烦事。 “什么？” “这个马南山，是李善长的侄子，而且马南山到工部当差，也是李善长一手安排的。” “这倒是不好办。不过我想，这么大的事，李善长应该不会包庇纵容。” “听说整修国子监的事情一安排到工部，身为营造司主事的马南山就立刻争抢，看来是早就顶上了这桩肥差。” 杨宪有些阴谋论的继续说道：“学生是怀疑，这差事，是李相国提前泄露给他的。” ”凭我的直觉，这二人肯定有勾结。那么多的银两，肯定有一部分进了李善长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