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双腿一软,就要栽倒下去,秦立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轻声说道:“你别急,我会想办法治好你,不会让你出事的。” 谁知她却跟见到了蛇蝎猛兽似的,避之唯恐不及,她一把拍开秦立的手,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你别安慰我了,天花根本就无药可救。” 沈青黛戚戚然说道:“你还是离我远点,我不想传染给你。” “我们同吃同住这么多天,我恐怕早就被传染上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秦立把她揽进怀里,捏着她下巴调笑道:“有病咱就得治,娘子得相信你夫君我的实力!” 被这么一打岔,沈青黛对天花的恐惧全转化成了羞怒。 “秦立,你给我松手!” “谁和你同吃同住,什么娘子,什么夫君,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沈青黛没好气的瞪了秦立一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这该死的,居然敢吃她豆腐! “天花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危险,我有办法医治,你不用担心。” 玩笑过后,秦立又恢复了正经表情:“除了你们姐妹之外,估计还有不少流犯也感染了天花,我得告诉解差一声,让他们排查一下,统一管理,统一治疗。” 天花传染性强,还有潜伏期,隔离是必要手段,否则三百多流犯、二百解差全都得遭殃,谁也跑不了! “古往今来,很多名医都在研究天花,可却没有一个人能配出治疗天花的药方!你又怎么可能治的好我们?” 沈青黛凄凉的道:“解差他们为了防止天花扩散,说不定会烧了我和妹妹!”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天花,谁染上天花了?!” 便在此时,一个捧着草药的妇人尖声大叫:“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还想瞒着我们,这是存心想要害死我们啊!” 妇人看见秦立在这,就想过来问问他,自己采的药有没有问题,谁知道听到了这个惊天大事! 一听到‘天花’这个字眼,在场的人全都脸色惨白,又惊又怒! “特娘的,我就说最近几天,我身上怎么痒 死了,还有大片大片的红疹,我还以为是被虫子咬了呢,没想到,原来是被传染上天花了!” “完了完了,我身上也有疱疹,看样子我也被传染了!这可咋整!” “你们定阳王府害的我们被流放还不够,现在居然还害我们染上天花,我、我要杀了你们!” 众人群情激愤,直接把王府的人给围起来了。 沈岑氏急忙解释:“不可能,好端端的,我女儿怎么可能会突然染上天花,说不定她只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呢!” 妇人啐道:“我呸,我刚才听的真真的,郡马爷说沈青黛和沈小娥全都染上天花了,沈小娥天花最多,都出在脸上了!” 此话一出。 秦立立刻成了人群焦点。 “郡马爷懂医,既然他都说了是天花,那肯定没错。” 杜光大声说道:“去把沈小娥带过来,还有,所有身体不舒服、长出疱疹的人,都给我自觉点站出来,不要等我一个个去清查!” “秦立也就懂点三脚猫医术而已,他哪会看什么天花,我看分明是他看错了...” 沈岑氏还想要护住两个女儿,却被大儿子沈青山拉着往后退。 沈青山低声斥责:“娘您疯了?这可是无药可医的天花,要是被传染了,就只能等死了!” 沈岑氏大怒:“她们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不管她们!” 沈青山叹息:“我纵使想救,面对天花也是无能为力,眼下我们还是先保住自己再说吧!” 一听这话,沈岑氏更是绝望! “闭嘴,别废话!有症状的全都给老子站出来!” 杜光不耐烦的催促。 众流犯面面相觑,犹豫着站了出来。 “都把脖子、胳膊给我露出来,你们一个个去检查,要是有谁染了天花还不站出来,当场格杀!” 见只有几个人站出来,其他人全都在观望,杜光脸色一沉,索性指派了几个人检查。 话落。 二三十个流犯出列。 最后杜光又排查了一遍解差,发现单是出现了天花症状的,都足有五十多人! 这个庞大的数字,差点把杜光吓死! “都怪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故意隐瞒不报,也不会害得这么多人感染天花!” “天花扩散速度极快,要是不尽快处置掉他们,等天花扩散开来,我们全都得死!!” 这时,王昌大步迈出,指着沈青黛姐妹说道,随后又看向杜光,提议道:“依我看,所有感染天花的人,全都要烧死!” “对,烧死他们!” “只有这样,才能防止天花扩散!我们所有人才能得救!” 众流犯赞同点头。 王昌得意一笑,招呼族中青年从火堆里抽出烧的正旺的木棍,随时准备点火烧人! “我可以治疗天花,也能预防天花,让人不会被传染!” 便在此时,秦立说话了。 话落。 众人都跟看傻子似的。 “真有意思,你说能治就能治?你以为你是谁?” 王昌冷笑:“以为看了点医书,认识点草药,就把自个当神医了?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众流犯也是面露嘲讽! 朝廷多次广邀天下名医,研究天花,但治不了,也预防不了。 人家名医都做不到的事,秦立凭什么能行?他能胜过那些名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郡马爷,你治不了天花的,还是让到一边儿去吧!” 杜光挥了挥手。 “差爷英明!” 王昌恭维一声,随后怒斥秦立:“你还不滚蛋?难道想和沈青黛一起被烧死不成!” 秦立朗声道:“与其烧死五十多条人命,还不如让我试上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也好过直接扼杀人命!” 杜光皱眉:“你需要多久?要是时间太长,我可等不了!” “一天足矣!” “要是到了时间,你却没能治好天花,就也得跟他们一起被烧死!” 杜光警告道。 秦立接触了天花病人,便有感染的风险,为了保住剩下的解差和流犯,秦立必须死! 杜光以为秦立会被吓退,谁知他毫不畏惧的点头应道:“好,如果没有治好,我甘愿赴死!但要治疗天花,我得准备些草药才行,另外,还得劳烦差爷准备一头母牛,母牛ru房上要有疱疹,越多越多。” “有疱疹的母牛?!” 杜光满头问号,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用母牛治病,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都答应秦立让他死马当活马医,杜光便没有多问,挥手让人去准备了。 “多谢。” 秦立拱手道谢。 等解差从附近村庄里借了一头牛,秦立就牵着牛找草药去了,走前还带走了沈小娥。 沈小娥脸上疱疹最多,病情最重,治她最有说服力。 “我允许你脱离队伍,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最好给我自觉一点。” 秦立走之前,杜光如是说道,随后把秦立的脚镣和沈小娥的脚镣连在一起,还派了两个凶神恶煞的解差跟着。 要是秦立敢逃跑,这俩解差绝对会当场击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