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继续上路。”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解差就挥着鞭子催促。 但这次,从下午一直走到天黑,也没发现可以容身的地方,众人只能露天打地铺。 “差爷,我们的脚踝都被铁链给磨破了,再走下去,我们恐怕还没走到漠北,这腿就废了!” 众流犯拖着流血的双脚,在解差面前哭诉,想要解差可怜可怜自己,把铁链给解了。 “我们只负责押解,你们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解差冷笑。 众人无奈,只能拖着伤脚,一瘸一拐的往前挪,暗暗祈求伤口快点好。 但绝望的是,每天拖着铁链走五十里地,伤口不仅没好,反而越发严重,很多人的脚踝都溃烂流脓,散发出浓浓的恶臭! 就算解差不停用鞭子抽,赶路进度也是越来越慢。 “秦立,你不去找吃的,采这些没人要的野草干什么?难道想让我吃野草不成!” 这天中午,沈岑氏指挥秦立打鱼,却见秦立一头扎进了野草丛,边采边闻,她顿时皱起眉头,大骂道。 “郡马爷这是把我们当牲畜了吗,居然让我们吃野草!” 柳莺莺也是一脸气愤,觉得秦立在羞辱自己,但脚上太痛,她实在没力气去阻止秦立拔草,只能过过嘴瘾。 等秦立捧着一堆臭烘烘的野草回来,沈岑氏阴沉着脸,一巴掌就把野草给拍到地上了:“秦立,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居然敢让我吃这种臭草,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柳莺莺双手环胸,冷笑看戏! “这不是野草,是能治外伤的草药!” 秦立把草药捡起来,似是担心沈岑氏不信,他边解释边把一株草往嘴里塞:“这草开的花是白色的,又有臭味,因此叫做白花臭草,闻着是臭,但却是止血的良药!” 他是农科院教授,对各种药草了如指掌,尤其是这种治疗外伤的。 外伤出血,只要生嚼白花臭草就行,严重的可以把此草捣烂,敷于伤口。 “止血良药?” 沈岑氏捧腹大笑:“你蒙骗谁呢?你当我不知道你秦立是不学无术的废物是不是?你要是认识什么药草,我名字倒过来写!” 秦立皱眉:“我是从古书上看的,不会有错。” “笑死我了!” “秦立,你该不会以为,所有开白色花朵,有臭味的草全都是什么白花臭草吧?草药何止万万种,你以为你看一两页书,就懂草药了?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见秦立一脸认真,柳莺莺却笑的花枝乱颤。
“莺莺说的没错,我看你还是别瞎卖弄了,你有几斤几两,我们还不知吗!” 沈岑氏点点头道:“这草这么臭,万一有毒,我们一家全得被你害死,你也赶紧把嘴里的草吐了,簌簌口,免得被毒死了!” 秦立懒得争辩,默默抱着白花臭草走到旁边,又捡了两块石头把臭草捣烂,然后把它敷在了脚踝处。 他打算用实际效果说话。 “可以给我一点草药吗?” 便在此时,沈青黛走了过来,蹲在秦立身边说道。 秦立笑问:“你不被毒死?” 沈青黛摇头:“刚才你已经吃过草药了,要是有毒,你早就中毒了。” 秦立不再说话,手上撩起她的裤腿,就把捣烂的臭草敷在她白 皙的脚踝上。 沈青黛不想让秦立看到她伤口溃烂流脓的丑样子,扭 动双腿想要避开。 “别动。” 秦立捏住她的小腿肚,固定住她的腿,先用水给她清洗了伤口,又把捣烂的白花臭草敷了上去。 感受到秦立手上的温度,沈青黛脸上通红,等草药上好,她道了谢就想走,谁知手腕突然被秦立拉住。 “你...” 沈青黛蹙眉,心里好多个念头划过。 难道秦立要挟恩以报,让自己献身? 几株草就想换她的身子,做什么白日梦呢! 这不可能! 于是。 沈青黛正要冷着脸拒绝,就见秦立塞了几株草到她手里:“嚼碎,吞下去,对伤口有好处。” 沈青黛:“……” 她尴尬的接过草,就跑走了。 徒留秦立在原地摸着下巴,一脸郁闷:“跑这么快干啥,我有这么可怕吗?” 另一边。 沈青黛闻着臭草的臭味,有些下不去口,但想到脚上日益溃烂的伤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吃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沈青黛感觉吃完后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表姐你还真吃秦立采的草啊?你也不怕被毒死!” 见沈青黛嚼巴着野草,柳莺莺眉头皱成了川字,语重心长的说道:“表姐也不想想,秦立在京都的时候可是什么正事也不干,他哪会认识什么草药?你...” “我吃什么不用你管。” 沈青黛寒声道,说完就闭上眼眸,摆明不想搭理柳莺莺,把她气了个半死! “我好心劝你,你还不听,真是不识好歹!” “要是你中了毒死了,可别怪妹妹我没提醒你!” 柳莺莺咬着后槽牙,气冲冲的走了。 次日。 沈青黛惊愕的发现,她不但没有中毒,脚踝的伤还开始结痂了。 于是她立马告诉了沈岑氏这个好消息:“秦立采的草药有用,娘您看,我的伤都好了不少了!” 沈岑氏瞪圆了眼,跟见鬼了似的! 一旁的柳莺莺也是满脸不信,甚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沈青黛的脚踝,发现后者的伤果然好了。 怎么可能! 秦立不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吗,他怎么可能认识草药?! 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有这本事,既然如此,这几天就让他去多采些这什么草药,给王府的人都分一分。” 沈岑氏立马给秦立下达了任务。 众流犯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听到秦立采的野草还真可以治伤,全都兴奋的挤了过来。 “秦立,反正你也要采草药,不如多采一些,分给我们大伙。” “我们家要不是被王府连累,也不至于流放漠北,这是你们定阳王府欠我们的!” ... 原本秦立可以帮,但听到这道德绑架的话,秦立的小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毫不客气的说道:“要采自己采。” 闻言,众流犯气急败坏的骂道:“嘿,你特么什么态度?我们要是认识草药,还用得着找你?!” 有几个脾气差的,撸起袖子就想打秦立,但想到前几天鹰钩鼻王昌被解差打的一身是伤的惨状,又默默退回去,转而朝着解差走去。 “差爷,我们的脚烂了,实在是走不快,赶路进度都耽搁了。” “郡马爷虽认识草能治脚伤的草药,但却不肯把草药分给我们,你看这...” 流犯哀声叹气。 杜光皱眉,这两天流犯赶路进度的确比以前慢,就算用鞭子抽,都没法提速,再这么下去,他可不好向上面交代! “我去找秦立谈谈。” 杜光沉着脸说道,随后大步走向王府众人歇脚的位置。 他这一来,可把沈岑氏吓得不轻! “完了,肯定是秦立不肯给流犯分草药,让解差头儿生气了!” 沈岑氏急的满头大汗,恨恨的瞪了秦立一眼:“这下,整个王府都要被你给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