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烁也不是傻的。 刚刚在魔都大学综合教学楼楼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那些男生的议论。 甚至根本不用他去问,他就知道这段时间杨光到底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他一个男人听了都觉得受不了,更何况杨光一个女生。 甚至是一个背井离乡,没有父母支持,孤苦伶仃在魔都大学这边讨生活的女大学生。 “姐,求你……不要……求你……” 杨烁这会儿喉咙都有些哽咽了。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所有的安慰,所有的“没事”,在此时到现在那么的苍白。 那些伤害,不管是来自于之前的那些犯罪团伙,还是现在魔都大学里面的那些学生。 对于杨光来说,这些伤害已经造成了。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忘情水。 杨光不会忘记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她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 痛苦只会在她的记忆里根深蒂固。 在最后的这一刻,杨光对着杨烁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凄凉的笑容。 紧接着她纵身一跃。 身影从黑色的夜空中消失,离开了魔都大学综合教学楼的楼顶。 “不要啊!” 他竭斯底里的喊着,想要冲过去,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的一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动。 重物掉在地上的闷响,甚至杨烁站在楼顶都能听得见。 就像杨光说的那样,一切都已经完了。 正在楼下的李田苟,看到一跃而下的这个女孩。 下意识的紧闭了双眼。 一直到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可是视线依旧不敢看向地面。 他盯着刚刚杨光站过的那个顶楼的方向。 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夜空当中,清晰可见的皎洁的月亮。 相比起刚才激动的揍人的李田苟,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堵住周围这些人的嘴。 刚才他想要堵住这些人的嘴,只是因为杨光还活着。 他觉得这些话不应该被杨光听见,也不应该被杨烁听见。 不管是他们两个谁听见,这些话对于他们俩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可现在人都已经没了,他再指责那些人有什么用呢? 或许多骂几句,能够让李田苟的心里好受一点,可并不能改变什么事实。 他更知道,现在站在顶楼的杨烁,估计内心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翻山越岭,来到魔都这个陌生的城市。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姐姐,就相见了这几分钟的时间,从此就天人永隔。 也就是李田苟愣神的这一会儿的功夫,救护车和巡查司的人都已经到了。 可这一切还是晚了一步。 李田苟原本疯狂的想让杨烁赶紧上去,就是想让他能够劝住他姐姐。 那七八分钟的时间里面,杨烁不可能没有到达顶楼。 唯一的可能只有是杨光的心已经死了。 哪怕在身边的最后一秒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杨烁。 是唯一一个爱她,想要她好好的,跟她血脉相连的弟弟杨烁。 一切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刚才那样嚣张,想要跟李田苟动手的那个人。 此时已经跌坐在地上,看着那水泥地上鲜艳的白和鲜艳的红,一双眼睛里全是空洞。 “快!” “让开!快让开!” 是医护人员和巡查司探员的呼喊声。 李田苟也跟着人群主动的让出了一条路。 一直到杨光的尸体被抬上了担架,盖上了白布,李田苟这才从余光变成了正视。 可是在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光尸体的那一刻。 他的心里有一种无名的怒火。 他总觉得,杨光跳楼的这件事情。 是他在魔都大学以来见过的第一起,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起。 那些跟慕容倾城一起被解救出来的失踪女孩。 那些在决斗场上被他刚刚带出来的那些女孩。 他们几乎都是魔都大学城的女同学。 虽然并不全都是魔都大学的。 但李田苟相信只要他们回到了学校。 她们也同样会遭受这样的流言蜚语。 或许有些人能够在这个流言蜚语中扛下来。 或许有些人会在这流言蜚语中离开魔都。 亦或许有些人会跟杨光现在这样…… 去拥抱另一个世界。 刚才还在顶楼的杨烁和另外几个辅导员也从楼上下来了。 相比起十分钟之前刚进魔都大学,叽叽喳喳的那个杨烁。 此时的他就像是丢了魂一般,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嘴里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 沉重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站在人群中的李田苟。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女生!” “是她想要变成这样的吗?!”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攻击一个被害者!” 杨烁一双眼睛变得猩红,那双眼睛里,满是仇恨,怨憎,不甘和不解。 “凶手,你们全都是杀人凶手!” 他竭斯底里的喊着。 他甚至看到了刚刚在上楼之前,诋毁他姐姐的那个男生。 杨烁疯了一半的冲上去,拽住那个男生的衣领,紧接着对着他的脑袋就是狠狠的拳头。 一拳。 两拳。 三拳。 出拳速度之快,力道之重。 甚至连站在旁边的巡查司探员都没来得及阻止。 “你干什么呢!” “松手!” “赶紧松手!” “当着我们巡查司的面打架斗殴!” “你的行为性质已经上升到故意伤人了!” 杨烁暴力的被那些巡查司的探员从那个男生身上扒拉下来,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整个人被压在水泥地上。 “故意伤人又怎么样!” “难道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在故意杀人吗!” “难道我姐姐的死,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当然有。” 刚刚一直站在人群中,没说话的李田苟,这会儿站了出来。 站在杨烁面前。 他站直身子,低头看着被压在地上的杨烁。 “可是你要明白。” “就算他们有错,你也没办法把他们怎么样。” “甚至如果你现在再问他们,他们也只会说。” “就是她骚啊。” “谁叫她自己要穿裙子在外面乱逛。” “谁叫她要长得这么好看。” “谁叫她自己不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