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宋府。
一个黑衣人盯梢良久,却见宋时迟迟不离开。
他和林姨太,自晚饭起便黏在一块儿,饭后又拉着手在唠嗑,言语间尽是对她肚子里孩子的期待。
此次若非宋夫人病倒,他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当父亲。
那个毒妇。
这些年来都不知害死了他多少个孩子。
实在是可恨!
林姨太眼睛一转,计上心来:“老爷,你说我们的儿子要生下来只能当个庶子,是不是太亏了啊?”
庶子和嫡子在身份上可差远了。
“你的意思是?”
林姨太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如今夫人身体有恙,府中一切都是妾身在操持,老爷不如将我的位份往上抬一抬,到时我们的儿子生下来便是嫡子了。”
这世道,抬平妻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实在是没耐心等到宋夫人死的那天再上位了。
宋时略一思忖,颇觉有些道理。
如此一来,对他儿子日后前程的确比较好。
毕竟他总不能,让他的儿子一出生就被人轻视。
“好,过几天我就抬你为平妻。”
反正是宋夫人先对他不起,她做初一自己做十五,很公平。
二人议定,宋时便传下人添热水至净室,准备好好沐浴一番。
待他一走,久等的两个黑衣人终于等到机会,一个人翻至窗户上,用手敲了敲窗户边框。
“谁呀?”
林姨太正处于要被扶正的喜悦当中,听见声音想也没想就走到窗户边,只见外面漆黑一片啥也没有。
于是,她又走回桌边,倒了一杯茶润喉。
喝完后,她摸着肚子自言自语。
“儿呀!你的身份很快就能变得尊贵。”她脸上显出一片柔情,“不像为娘,当了半辈子的妾室,也看了别人半辈子脸色。”
这些年来,在宋夫人的把持下,她没有一天不是夹着尾巴过日子。
如今总算苦尽甘来。
说来,她还得感谢宋微雨呢!
林姨太嘴角扯起一抹发自真心的笑。
可就在下一刻,她却猝不及防捂着胸口倒下,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
“呜哇......”
她的眼角挂着泪水,嘴唇不住地颤抖,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极力想要去抓那桌布。
可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抓到,那只手只能无力地垂下。
宋时回到房中的时候,她的气息已绝。
缙王府。
花玲难得十分激动地翻进宋微雨的院子。
“主子,出大事了!”
宋微雨不慌不忙地瞥她一眼:“宋府出事啦?”
花玲大感惊奇:“主子你居然知道?”
宋微雨勾了勾唇角,没告诉她,宋府出事不过迟早。
一方面有她在暗中推波助澜,另一方面钟世安和宋莹莹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主,他们不闹出事来那才叫奇怪。
“谁能想到,林姨太和宋夫人居然在同一天被人给毒死。”
此话一出,饶是宋微雨也大感吃惊。
她没听错吧?
“怎么一回事?你仔细说清楚。”
花玲在她旁边坐下:“是。”
原来那天晚上宋时沐浴出来后,发现林姨太惨死,立马传大夫过来,可惜人已死无力回天。
宋时拿着满府下人细细盘问,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夫说林姨太是中毒而亡,可究竟是何种毒,他却实在验不出来。
而那毒,恰好下在桌上的茶杯里。
若非里面还残留着几滴茶水,他都差点发现不了。
当听到说是有人蓄意下毒,宋时脸色瞬间铁青,后来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攥着那杯还剩的茶水就跑到宋夫人屋里。
二人先是对峙一番。
宋夫人磕磕绊绊,攥着被角连话都说不清楚,可当她听到林姨太死了的时候,脸上却一片欣慰,笑得无比灿烂。
“你们先退下。”
宋时转头命令身后一众下人。
下人们领命退下,并将门关好。
屋中只剩下二人,宋时怒意滔天,一手撬开宋夫人的嘴,一手将那剩余的茶水尽数倒入她口中。
“既然这么开心,那你就下去陪她吧!”
只是可怜了他那尚未出世的儿子。
直到宋夫人彻底咽气,宋时才将她松开。
这毒当真是厉害,只几滴茶水便能取人性命。
他也着实是气得狠了!
很快,第二天。
京城就传出,宋府遭歹人下毒,宋夫人和一位府中姨娘均遇了难。
那消息传到钟府时,宋莹莹正被钟世安搂在怀中调 情。
据死士传回来的话,林姨太已经喝下毒药,他们只需静等结果即可。
“少爷,不好了,老爷叫你和宋姨太去前厅。”
一个丫鬟急急从外头走过来,额角上渗着细汗。
宋莹莹二人心下一惊。
不会发现是他们指使人干的吧?
两人互看一眼,心里一阵发虚。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小丫鬟如实答道:“好像是宋姨太家中出了事。”
那有没有怀疑是他们?
二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待会儿你可千万别提我,我肚子里头怀着孕,可不能受罚。”
半路上,宋莹莹摸着微隆的肚子,小声叮嘱钟世安。
钟世安哼了一声:“知道了。”
就算猜到是他做的又如何,这些人半点证据都没有,又能奈他何?
来到大厅,二人简单行了个礼。
“见过爹爹,不知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钟昌华古怪地看了眼宋莹莹,语气沉重。
“宋府出了大事,昨晚你娘亲和一位姨娘被人下毒害死,你父亲他已经报了官。”
宋莹莹闻言神情一滞:“公爹,你是不是听错了?”
死的明明是林姨太,和她那瘫在床上的娘亲有什么关系?
钟昌华只当她是一时难以接受。
“你先回去看一下吧!家中遭此大难,不难受是假的。”
他一脸严肃,眼中隐含不忍。
宋莹莹这才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转头怒视着钟世安:“你疯了是吗?”
钟世安大喊冤枉:“我没有。”
二人神情古怪,钟昌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紧接着,下一刻。
宋莹莹忽地发疯一般狠扇钟世安一个大耳光。
“你这个混账......”
钟夫人闻讯赶来,刚到大厅门口,就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打。
“你要死啊你?竟敢打我儿子,看我怎么教训你。”
她一步上前,将宋莹莹整个推到在地上,转而摸着钟世安的脸。
“小贱人,下手还挺重。”
大厅霎时陷入混乱,钟昌华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啊!我的肚子好疼。”
宋莹莹一只手撑着地,脸上显出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