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鸢阁。
一片黄叶落在宋微雨肩膀上,她尚未来得及察觉,另一只手已将其轻轻掸掉。
“在发什么呆呢?”
嘴上说着毫不在意。
可宋时一离开,她便这样失魂落魄起来,竟连最喜欢的练剑都不能专心了。
不过也难怪!
同为宋家女儿。
宋莹莹身为嫡女,得了宋时所有的偏爱,又有宋夫人全心全意为其筹谋。
哪怕做出未婚先孕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对比下来,宋微雨确实挺惨。
“不知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一想起宋时那两种迥然不同的态度,她就不开心。
也许是为原主不值吧!
“既不开心,那就不练了吧!”
君墨云将剑丢给一旁的花玲,并令他们先退下。
然后两人一起在亭子下喝茶。
“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为什么要一直装傻吗?”
宋微雨坐在栏杆上,闻言惊讶地朝他看过去。
“不是为了对付太子他们吗?”
“我本无意对付他们。”君墨云摇了摇头,似在回忆,“我十几岁就开始上战场,立下赫赫军功,可这些不仅没能给我母妃带来荣誉,还将她给害死。”
“她死的那时候,我正在边疆驻守,根本没办法守在她身边。”
君墨云眼中露出哀伤:“得知她的死讯后,我连夜秘密回京,可等我赶到时,她已经下葬,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竟然会和自己说这些?
宋微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的关系是比以前好了些,但也没到分享自己秘密的地步。
至少在宋微雨看来是这样。
像她,就绝不会告诉他,自己的来历以及掌握医术的深浅。
甚至连日后的打算都不会说。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自己,她谁都信不过。
她身上所有的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他们怀疑自己。
“她是怎么死的?病死?还是被人所害?”
君墨云摇了摇头:“表面上是病死,可我知道她不是,母妃她的身子一直很好,而且我在太医院一直没找到她的治病记录。”
“最重要的,当时为她诊病的御医在母妃死后,过意不去竟以死谢罪。”
这听着怎么有点像被封口的意思?
难道他之前说让她帮忙探查他母妃的死,是因为自己懂医术?
可她不是法医,也不可能把他母妃从皇陵里重新挖出来勘验。
“若能找到当时的诊治记录,或许我能帮忙看一下其中的蹊跷。”
可惜大概是没希望了。
否则这么多年来,他也不会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君墨云压下情绪,继续饮了一口茶。
“母妃死后,父皇以我擅离职守为由顺势夺走我的兵权,我也由此被留在了京城,可因为多年未回来,我在这儿的根基几乎全部被人清理,只能装傻以自保。”
当年一夜之间,他不仅失去母妃,连兵权也没了。
周围虎视眈眈,一个个都在试探他,想要他的命。
好在父皇相信了他是真傻,为了保护他,特地给他拨了一队飞云骑。
宋微雨侧头想了下,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后知后觉。
难道他是怕自己因为宋莹莹的事情不开心,故而在安慰自己?
“你惨我也惨,今天就不喝茶了吧!晚上我们一起喝点小酒?”
深秋的天,已经微凉,尤其是晚上。
温点小酒再配几个小菜,暖和身子的同时还能让人放松,无论古今,对宋微雨来说都算是不错的消遣。
她这人,本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但是,一个人若闷久了,总是要找点事情来宣泄一下。
而她在这古代,能找到的解闷方式,只有喝点小酒听点小曲儿。
毕竟她既不会吟诗作画,也不会骑马打马球那些个。
宝梅和花玲两个小丫头搬来一张小案几和几个矮墩子,又叫大厨多烧点好菜,便侯在一旁听候差遣。
一人温酒,一人则专注地听着宋微雨二人说话。
“呆子,你盯着他们做什么?”
宝梅忍不住扯了扯花玲的衣摆。
“听他们聊天啊!”
她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王爷和侧妃聊天怪有意思。
平时她虽不爱说话,但却喜欢听别人聊天。
宝梅差点没将手中的酒打翻。
“快别看了,王爷他们说话也是你能听的?”
“为什么不能听?”
那两个人男才女貌,仅简简单单喝着小酒聊天,就十分的养眼。
再加上那惬意的氛围,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感。
真是榆木脑袋!
宝梅悄悄挨到她身旁,小声道:“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小心王爷他罚你。”
哦,原来是这样。
花玲迅速将脸撇向一边。
反正她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不用盯着看也能听到他们的说话。
她们在这边小动作不断,不料这一切都落入宋微雨二人眼中。
“把朔风也叫过来一起喝酒吧?”
宋微雨扭头望向君墨云,虽喝了几杯酒,脸色却是平常。
“你不嫌他脸臭?”
自打他说要在澜鸢阁吃饭,朔风就很少会跟着他来这儿。
除非有很紧急的事情不得不来。
“不怕,待会儿我可以装醉酒耍酒疯骂他。”
君墨云:“......”
原来叫对方来是为着这个。
“我去叫吧。”
花玲腾地一下跳起来,三两下就翻出了院子。
宝梅尴尬地低下头去继续温酒。
死丫头,真是啥也不懂!
很快,花玲就在府中找到了朔风。
“王爷找你过去喝酒。”
“兴致这么好?”
朔风有些讶异,居然还叫他一起。
“那当然,侧妃特地吩咐要叫上你一起热闹。”
什么?
是那个死女人叫的他?
肯定不怀好意,他才不去。
“你回禀王爷,就说我还有事,就不凑热闹了。”
花玲却不管这些。
她直接动起了手:“主子有令,你不能不听。”
“是你主子又不是我主子。”朔风怒道。
“你主子听我主子的,所以你也得听。”
好一个蛮横无道的婢女,就和她主子一样。
他侧身避开花玲的进攻,并反手将她擒住:“老实告诉我,你主子在打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