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雨神色温和,轻声细语,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在聊天。
一听到秋嬷嬷三个字,宋夫人便知事情已败露。
她的声音都在发着颤:“贱人,你想怎么样?”
“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就给你女儿收尸。”
趁她愣神的片刻,宋微雨将她扶了起来,双手有意无意地刮蹭过她的身体。
“你这毒妇,你离我远一点儿。”
宋夫人甩开她的手,转身对众人痛哭流涕道:“我的女儿知道错了,她已被陛下罚去白莲庵,日日都在干苦活,你竟然还要害她。”
“是宋莹莹害了我才对,母亲怎么反倒打一耙?”
“你还想抵赖?我女儿若出了什么事,凶手必定是你。”
“母亲言辞凿凿,想来是有证据,不如我们到府衙去请官爷来查明,看一下究竟是谁居心不良?”
那可不行。
这一查,指不定又得将宋莹莹谋害一事给翻出来。
大家好不容易淡忘此事,绝不能再提起来,否则苦就白受了。
更何况,还有秋嬷嬷这个人证捏在她手中。
宋夫人暗骂自己糊涂,差点又上了宋微雨的当。
“你如今攀了高枝,谁还敢和你去见官,谁又斗得过你呢!”
她装出一副可怜样,众人听她这一说顿觉有理。
“夫人既然这样说,那这官不见也不行了。”
朔风从人群中走出来,挑眉睨着她:“缙王府从不仗势欺人,夫人你既信不过,便拿出证据来开堂对质,不然就是在污蔑王爷。”
她哪有什么证据?
不过就是被宋微雨威胁了几句话。
报官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对呀!空口无凭,拿出证据来让我们看一看。”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煽风点火。
一时间,宋夫人骑虎难下。
“这是我们宋家的家事,你们在这儿瞎起什么哄。”
宋夫人骂了那些人几句,接着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对宋微雨道。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咱俩的事终归是家事,哪用见什么官?先回去吧!有空回来看一下你父亲。”
宋微雨嘴角边噙着一丝冷笑:“给我道歉,否则我说到做到。”
宋夫人刚转过身去,一听她这话,顿时如坠冰窟。
她听懂了!
宋微雨口中的‘说到做到’,并非指报官,而是指宋莹莹。
她嘴唇颤抖,极力挤出一句话。
“是母亲误会你了,母亲跟你赔不是。”
众人一听傻了眼,哪有做父母的忍气吞声给子女道歉的道理。
这是大不孝!
“母亲的道歉我领了。”
宋微雨心情极好地笑起来。
“她太过分了吧!”
“哪有这样做女儿的,就算是继母,也不该当众打她的脸。”
人言可畏,宋微雨却似乎听不见。
“跟我回去。”
君墨云忽然来到她身后,拉起她的手往马车那边走去。
“回去做什么?出来一趟饭还没吃呢。”
“想吃什么,回府叫人给你做。”
君墨云的语气不容置疑,手劲儿也特别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们跟踪我?”
真无耻!
“对,不然还看不到这一出好戏呢!”君墨云拉着她穿梭在人群中,“再不收场,整个王府都要被你所累。”
花玲和宝梅在后面紧紧跟着。
“笑话!这是我自己的事,与王府何干?”
宋微雨用手去掰他的手,两人较着劲,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君墨云赢了。
两人在马车上大眼瞪小眼。
“噗嗤......”
宋微雨倚在墙壁上,望着君墨云那张臭脸,忽然就笑了出来。
“你现在的脸色特别像朔风,一样的臭,一样的欠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过虽一样臭,但你比他英俊。”
君墨云淡淡地移开视线。
这女人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是听她这样夸,他的心情竟莫名地有一丝愉悦。
宋微雨心情也很不错,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朔风骑在旁边的马背上,假装自己听不到。
“你刚才说,回府后想吃什么都可以是吗?”
君墨云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朔风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一桌美食。
“真是糟蹋了这些好东西。”
君墨云院子里,亭台石桌上摆满佳肴,鸡鸭鱼鹅样样齐全,再加上老厨子过人的手艺,瞧着无比诱人。
“你拨一个厨子给我用好不好?”
宋微雨夹了一块油爆虾放进口中,不由竖起一个大拇指。
真他妈好吃!
她在王府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得寸进尺。”
对,没错。
朔风举双手表示赞同。
这女人就是脸皮太厚,真以为王爷会惯着你吗?
做梦!
“你自己挑一个去吧!”君墨云接着说道。
他既然答应了给她开小厨房,不拨厨子的话岂不是糊弄别人。
什,什么?
朔风下意识掏了下耳朵。
“谢过殿下,我就要今天这个大厨吧!”
想得倒美。
朔风冷哼了一声。
那可是林大厨,京城首屈一指的名厨,有钱都请不到那种。
他为人正直,若不是为王爷的人品折服,断然不会进这高门大户。
“可以。”君墨云应了声。
他无所谓。
之前在军营时,苦野菜都吃过无数次,早就不挑食了。
谁掌厨对他来说都一样,总归不会比军营的还难吃。
“殿下,您不能这样惯着她。”
君墨云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道:“你再看不惯她,如今我们也算合作关系,给她一点好处不算什么,省得别人说你小气。”
“殿下,您变了!”
朔风心道,当初你的怨气一点也不比我少。
而她不过救了你一回,你就忘记自己的初衷了是吗?
宋微雨闻言,好笑地睨了朔风一眼。
宋府。
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宋夫人恶狠狠的命令。
“给我打,往死里打。”
细长的板凳上躺着一个丫鬟,正被手持棍子的侍从打得皮开肉绽。
“夫人......饶命啊!”
“腌臜货,要不是你叫我出去散心,又怎会碰上宋微雨那个贱人,你们俩是不是一伙的,故意害我?”
那丫鬟哭个不停:“奴婢是见夫人心情不好,才说出去逛的,并不知道会碰到她,求夫人饶命。”
“还敢狡辩,打死她这个叛徒,打死她......”
傍晚,宋府后门,有人抬出一条沉甸甸的席子,丢往乱葬岗。
宋夫人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快叫人去通知莹儿,叫她小心身边的人。”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