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和崔建也算是死对头了。”孙涛摸着下巴,笑呵呵的脸有点憨,“我记得你之前报警,把几个小混混送了进来。”
“他们,和崔建有关系?”
厉薇笑了笑,眼底闪烁着点点冷光,“我说有关系又怎样,他人已经没了。”
“人虽然没了,但不代表他做以前做下的事就烟消云散了。”孙涛同样笑着看他,“临死前,崔建跟你说了什么?”
“据我说知,你从进入兰亭酒业就一直在针对崔建,又是因为什么?”
面对孙涛的连连追问,厉薇垂眸沉思片刻,再度抬头时,冰冷神态取代了笑容,阴沉眼眸与方才的开朗判若两人。
“我能信任你吗?”
对上厉薇那双询问的眼眸,孙涛的心瞬间沉下来。
让民众对他们失去信心,才是他们的失败之处。
孙涛想了想,放在桌上的双手交握成拳。
“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话。”
瞧了一眼孙涛眼中的坚定,厉薇莞尔一笑,实则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要做的事,早晚都会有人知道,不如趁现在说出来。
以身做饵,才是最好的谋算。
理了一下耳鬓的长发,厉薇露出一抹灿笑,可眼底的冰冷,却让孙涛嗅到了一丝悲伤的意味。
“当年我妈出车祸,警察给出的结论是,酒后驾驶,意识不清醒实线变道,才导致与货车相撞。”
哪怕活了的两世,如今提起母亲的死因,厉薇仍旧是如鲠在喉,怒火在心中翻腾。
“可我认为,那场车祸,是有计划的谋杀。”
谋杀二字一出口,孙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还是旁边的人员率先反应过来,斩钉截铁的回道:“不可能!当年这个案子非常轰动,局里是慎之又慎,经过调查多日才确定的意外。”
“慎之又慎?”厉薇冷笑一声,“那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慎之又慎的?”
“不错,当年我妈是应酬后独自开车离开,但你们确定,她喝的酒,就全部都是白酒吗?”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孙涛眼眸眯起,“什么意思?”
难道当年的案子,是有什么地方错漏?
将孙涛的表情尽收眼底,厉薇冷笑一声,眼底的嘲讽是那样明显。
“看来,当年你们的调查,也不是那么的慎之又慎嘛。”
面对她的讥讽,一旁的书记员则有些不耐。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能有什么错漏,应酬的酒店、工作人员、还有出事地点的目击者,我们全部都有调查取证。”
“真的是全部吗?”
厉薇突如其来的一句反问,让二人觉得有点不对劲。
将二人的神态看在眼里,厉薇继续捋着耳鬓的碎发。
“我妈有一个习惯,就是从来不喝白酒。”厉薇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们,“她只要喝白酒,就会面部涨红。”
“每次应酬的时候,她都是喝别的酒水,如果遇到非喝白酒不可的时候,她会选择走人。”
说到这里,厉薇就紧盯着对面的两人,“而当年的审查结果说她是喝白酒导致的车祸,我是不相信的。”
“同样的,我妈不喝白酒这件事,和她相熟的人都知道。”
厉薇的这番话,在两人心中扔下了一枚炸弹,炸的他们外焦里嫩。
当年走访时,所有人的口供非常一致,包括酒店的服务人员,都说厉薇喝了很多高度白酒,走的时候也有点精神恍惚。
假设,厉薇说的话是真的,那总不能是所有人都在说谎吧?
书记员最先反应过来,“绝对不可能!难道,所有人都在说谎?!那可是……”
书记员及时刹住车,差点就说秃噜了。
想想都觉得荒谬!
“怎么不可能?”厉薇笑着摊开手,目光灼灼的看他,“只要有人想,就有可能。”
“你……”
书记员还想说些什么,被孙涛用眼神制止了,随后深沉的目光看向厉薇。
“你怀疑,崔建和你妈的死有关?”
厉薇意味深长的看他,“不管有没有关,就冲着他把兰亭酒业搞得乌烟瘴气,我就不会放过他。”
兰亭酒业是妈妈的心血,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它。
哪怕,是她父亲也不行。
孙涛一眼捕捉到厉薇眸中的阴狠,双手放在桌面上,直直的看着她。
“你现在做的事很危险,明白吗?”
厉薇但笑不语,只是低头打量着手指。
孙涛见她说不话,也是没打算再往下问,话题一转,问了别的问题。
“临死前,崔建都跟你说了什么?”
“藏钱的地方。”厉薇抬头看他,“崔建涉险职务侵占,多年来一直中饱私囊,我们之前只是起诉他的其他行为,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几人又聊了一阵子,直到坐在外面的柳青等的有些不耐烦,连连起身张望时,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望着站在门外的人,厉薇笑了笑,“柳姨,来找我的吗?”
孙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你这个妈还挺关心你的,一路上不停问我你的情况,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有什么话,好好聊聊,总归是一家人嘛。”
拍了拍厉薇的肩膀,孙涛转身就走了,将空间留给母女两个。
一看到厉薇,柳青急忙迎上去,眼里尽是担忧。
“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如果不是厉薇了解她骨子里的狠毒,差点都要感动了。
“让你做事不留余地,这回小命都差点搭上了。”
“走,跟我回家。”
柳青走了几步,见后面的人没跟上,耐着性子快步走过去,在她耳畔低语。
“如果不是你爸让我来找你,我才懒得来这种地方,不够丢人的。”
“赶紧跟我走。”
静静打量着柳青的神态,厉薇挥手挡开她的手,目光中的嘲讽是那样明显。
“放心,这点小事还破坏不了厉总的英明。”
“只怕,真正要找我的,不是厉总,而是,另有其人。”
对上厉薇鹰隼一样的眼睛,柳青强自镇定,脸上仍是疏离又漠视的淡笑。
“你不想跟我回去,我也正好省心,到时候你爸找你,可别说我没管你。”
走了两步,柳青忽然回头看她。
“以后做事,不要太绝,树敌太多,谁也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