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确实是个疯子,说出疯话也很正常。
可苏笙也了解她,在说出柯宛那些事的时候,顾语是发自真心的。
所以她才会恍惚,才会五味杂陈。
她不是傻子,仔细一想,就能想明白,柯宛当初的不告而别有多突兀。
“苏笙,怎么了?你在这跟柯宛聊会,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王思羽还以为苏笙担心楼下的事,语气温柔。
苏笙却摇了摇头,她看向柯宛,心情复杂,“我和柯宛,没什么好说的。”
刹那间,柯宛脸又苍白了几分。
只是她垂着眸,仍然神色冷淡,叫人看不出别的情绪。
可王思羽清楚柯宛是心伤了,她上前一步解释:“苏笙,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柯宛她费了很大功夫,才到这里找到你,她本来可以去德国的,就是因为想要见你——”
“她可以继续回德国。”
苏笙闭上眼又睁开,直直看着柯宛,“就跟当初不告而别一样。”
王思羽诧异。
柯宛柔唇抖了抖,声音仍然平静,“苏笙,我们先放下以前的事,今天我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何云付他——”
“怎么放下?”苏笙眼里情绪闪烁,数不尽的痛苦在内心喧嚣。
沈辞时,柯宛,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她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她仰头,“是放下你联合顾语欺骗我,假借绘画大赛跟我绝交,还是放下你不告而别,又或者,放下这三年来我因你数不尽的懊悔?”
柯宛震惊不已,死死抓住掌心,她强忍情绪,“你都知道了?”
苏笙想笑,她扯了扯唇角,只是此刻要笑出来,还是太艰难。
“要幸亏我碰到顾语,她为了伤我,故意说出这些话来使我出神。我才知道曾经的我有多使你厌恶。”
“顾语伤你?你没事吧?”
苏笙好笑,“你在乎吗?”
“我……”柯宛眼里的痛苦在闪烁,她低着头,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王思羽识趣的将门关上。
柯宛再次抬起头,像清扫了情绪,“苏笙,有些事,短时间内我根本无法说清楚,我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嫁给何云付,不要相信何云付,他的目的绝对不单纯,你和他去北城会受伤的!”
苏笙自然清楚这一切,但也是到后面才清楚何云付的真正面目。
“那天沈辞时与舒雅茵订婚宴,你也在场。”
苏笙冷不丁说:“如果你直白的告诉我这些,我不会不信你,可你却我和何云付有了婚约才说。”
“我……”柯宛掌心用力收紧,她的身体隐隐颤抖,眼睛刺激的发红,“我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苏笙问,“到底是什么难言之隐,让你隐瞒了一年又一年,让你去德国,让你到现在都不肯向我袒露一切!”
“小笙……”柯宛声音嘶哑。
苏笙愣住。
柯宛叫她曾经会叫的小名。
每次柯宛撒娇时,求饶时,都会如此。
苏笙苦笑,“好,我明白了。”
柯宛垂着头,“总之,你不要被何云付的面目欺骗了,他要娶你是别有用心,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虚情假意的伪装。”
苏笙沉默,等她知道这些,早已经是局中人了。
“你要去德国?”
柯宛应声,“三天后的机票。”
苏笙恍了一刻神,等反应过来,她手搭在门把上,在门关上之前,她侧头说:“住你在德国发展顺利,一切无忧。”
出去之后,苏笙的心无比沉重。
再见到柯宛,她没想到自己的心还会被牵动,会难受,会压抑。
只是没想到昔日无话不谈的朋友,终究是走到底了。
每个人身上都裹挟着秘密,不再能坦然的畅谈。
下楼时,何云付第一个追上来,“王思羽叫你去楼上做什么?”
他眼里满心防备,又带着一丝疑惑,“她从一楼下来,我要去找你,被保镖拦下来了,她总不会让你一个待在上面吧?”
苏笙面色冷淡,“她就单纯和我聊天,后来她下去,我有点累,一人在上面坐坐。怎么?这你也要管吗?”
何云付眼神打量着苏笙,见她毫无波动,防备的心思逐渐松懈下来,语气又变得和往日一般温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在二楼出了什么状况,而我又不再那里,帮不到你。”
苏笙冷笑。
有何云付在,才危险吧。
何云付说:“不过王思羽还是挺有手腕能力的,她是王家独女,经商天赋也非比寻常,你和她多接触是好事,等以后我们结婚,来了凉城,也算是多个朋友。”
苏笙很久没那么反胃恶心了,何云付说一句话,她就感觉胃里撺掇着,推开他直直往前走。
何云付看着她的背影,不以为意。
而后目光又放到二楼去。
保镖光拦他一个人,有人,他们却没多看一眼,这让不得不多想。
苏笙在楼上,真的只是坐坐?
何云付眼尾一扫,转向在沈辞时身侧小鸟依人的舒雅茵。
他的目光直白,舒雅茵应付着客人,注意到那股视线。
等对上何云付时,何云付示意去洗手间。
舒雅茵脸白了一度,又是厌恶,又是慌张。
她怕被人察觉何云付的小举动,连挽着沈辞时的手臂,都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沈辞时侧眸看她,“怎么了?”
舒雅茵温婉一笑,“没什么,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去吧。”
舒雅茵拎着包朝洗手间去。
没过一会,何云付也过去了。
他径直推开女士洗手间的门,舒雅茵在里面,隔板的门全被她打开过,似乎确定没有一个人,才安心下来。
等她看到何云付,眼里的厌恶明显。
“你疯了!大庭广众下示意我来洗手间,要是被人注意到怎么办?”
何云付伸手扯着她一根发丝,眼神黏糊,舒雅茵将他甩开,毫不客气。
“别碰我!”
何云付眼神陡然转变,扯着她的肩头,将她反扣在盥洗池上,“舒雅茵,我劝你别用这副态度对我,之前那顿打还没让你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