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苏笙推门进去,沈茂松在书架上拿书,手里佛珠在掌心打转。
作为曾经叱咤商场的商人,沈茂松身上倒没有多少属于商人的精明锐利,反而一股快要出家的僧人气质。
如果不是了解沈茂松这个人,了解他曾经的功利与野心,估计很难将他与打沈程牧耳光的人联系到一块去。
“伯父,您找我?”
沈茂松取下一本书翻着,笑眯眯的示意前方的沙发,“先坐吧。”
苏笙扫了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沈茂松放下手上那本书,才拄着拐杖过来。
“我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对辞时还有你的事,都来不及上心,最近情况怎么样?”
沈茂松言语中满是关切。
可苏笙很清楚沈茂松的秉性。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太虚伪。
“还好,一切如旧。”
苏笙敷衍了事。
沈茂松果真也没有多问,而是坐上沙发,等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你听说你父亲住院了,是辞时在托人照顾。”
苏笙眼皮掀了掀,不动声色:“苏家没落,多亏了当初的交情,所以沈先生出手帮了我,我很感激。”
“只是因为当初的交情?”
沈茂松反问。
“是,别无其他。”
沈茂松放下茶杯,“可我听外人说,你以前喜欢过辞时,这是真是假?”
果然,说来说去,终于还是说到了这里。
苏笙早有准备,但触及沈茂松久经沙场,富有深意的眼眸,还是不由得僵了僵肩膀。
“以前是不假。”
斟酌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全盘否认。
众所周知的事,否认就显得心虚了,她保持冷静。
“以前?”沈茂松眯了眯眸。
“是。”苏笙毫不犹豫,“以前。”
“在最年少无知时,确实对沈先生有过短暂的暗恋,但我觉得那都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并不能做一回事。”
沈茂松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彻底对辞时没有感情了?”
苏笙点头。
沈茂松淡淡微笑,“那如果我要你亲口发誓呢?
发誓你不会跟辞时产生任何交集,否则你在医院的父亲,则不能安然无恙,你愿意吗?”
……
沈辞时手上搭着西装外套,踏进客厅。
一楼空无一人,只有几个佣人打扫。
他扫视了一圈,唤来旁边佣人,
“苏笙呢?”
佣人立即道:“苏小姐在二楼。”
二楼?
沈辞时蹙眉。
沈宅来的客人,除非留宿,不然不会到二楼去。
“她去二楼干什么?”
“老爷找她,所以苏小姐正在二楼书房跟苏小姐——”
倏然,向来沉稳冷静的身影从佣人身侧疾步走远,飞快的追上台阶,抵达二楼。
沈辞时掌心滚烫,连敲门都来不及,径直将门推开。
而推开之后——
“我向伯父发誓,我如今对沈先生没有半点爱慕之心,否则,天打雷劈。”
女人淡淡平静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起伏。
沈辞时看着坐在沙发安然无恙的女人,气息猛然沉了下来,只剩下黑眸锁着女人那张脸,冷峻的脸上,淡得窥不见半点情绪。
女人的笃定与誓言,被他如数听进去。
她没有半点被为难的窘迫,自然的像是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这波澜不惊的声色,似乎也已经等待已久了。
等苏笙发觉门被推开,眼里情绪跳了跳,随后移开视线。
“伯父,可以吗?”
让她拿自己病重的父亲做誓言,即便她很清楚自己已经不爱沈辞时了,也做不到。
所以她要求拿自己发誓。
沈茂松很满意。
沈辞时的出现,更是他计划之外的。
他睨了沈辞时一眼,“毛毛躁躁,怎么不敲门?”
沈辞时视线从苏笙身上移开,略带歉意,“公司临时出了事,想过来跟父亲商量,情急之下,没注意到父亲还在和苏小姐在书房聊天。”
他的苏小姐像重锤,敲了苏笙心口一下。
她不自在的起身,“伯父,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一步了。”
“嗯。”沈茂松颔首,在苏笙离去之前,又通知道:“今天太晚了,回去不安全,你跟何少爷就在沈宅住下吧,等明天,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苏笙愣住。
沈辞时蹙眉,“爸,苏小姐应该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好不容易来沈宅一趟,什么事都推的开,顺道,明天笙儿一起去祭拜你母亲。
明天是你母亲忌日,她生平最疼的就是笙儿,见到了肯定也会开心。”
提及沈母,沈辞时眼神冷了冷。
苏笙也很清楚推辞不掉,应下,“好。”
她瞥了眼站在原处的沈辞时,将门关上。
等关上后,她下意识捂了捂心口。
最近糟心事太多,没想到明天就是沈母的忌日,她确实也想去祭拜,毕竟沈母待她确实是极好的。
佣人似乎早接到命令,迎上来说:“苏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要领你去吗?”
“麻烦了。”
佣人将她位置安排在走廊另一侧,她推门进去,窗户还开着。
她被吹得头疼,想走过去将门关上,却在手碰到窗户的那一刻,眼尾扫到楼下。
窗户视角正对着后院,苏笙没想到竟能看到舒雅茵在后院栏杆处等着。
不一会儿,就有一辆车靠在旁边,紧随其后,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将手上袋子递给舒雅茵。
苏笙知道袋子里是过敏药,舒雅茵确实也着急,掰开几颗塞进嘴里。
她助理给她拿矿泉水,似乎要说什么。
苏笙不得不仔细看,即便隔得太远了,她根本看不清。
可想不到自己仔细,竟然从舒雅茵助理的脸上,找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她想得费劲心力,冷不丁身后两条手臂伸来,猛然缠住她的腰,将她身子带进怀中。
思绪被打断。
苏笙第一时间反应是沈辞时那个疯子。
可对方的气息完全不同,让苏笙变了脸色。
“放开!”
苏笙挣扎。
身后男人仍然没有松手,而是贪婪的嗅闻着她颈后的香气。
一瞬间,苏笙有种头皮发麻的恶心感。
她强行挣脱,等男人脱手,她转过身去,在看到来人时,瞳孔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