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姜季大着胆子,将自己心里话如数刨开。
“老爷子给的利益不会比先生更多,可何云付竟然对先生的条件不为所动,那唯一能解释的,大概率是娶了苏小姐,能让他得到远比从先生你手里拿到的东西,更多。”
沈辞时看向窗外,今天天气远比往日更好,艳阳高照,他看在眼里,似乎联想到什么,面容沉的像是浸在冷水之中。
“把何云付放了。”
突如其来的开口,姜季先是不明所以,后反应过来,“先生,你是打算……”
“嗯。”
沈辞时淡淡应声,“这件事交给你,把正武调来你职位上。”
姜季颔首,“是。”
——
晚上,沈辞时再次出现在别墅。
苏笙视线从书本挪到门口,看着男人面色平静的换鞋,脱下外套,动作一气呵成,心情微妙。
已经连续三天,沈辞时住在这里。
这虽跟往日没什么不同,可前天,毕竟是沈辞时与舒雅茵的订婚宴。
文嫂看到沈辞时来,倒是又惊又喜,比自己发工资了还高兴,忙将西装外套接过,一边理在架子上一边问:“沈总,要吃点什么吗?今天苏小姐没什么胃口,我就炖了鸡汤,要再加几道炒菜吗?”
沈辞时看了眼苏笙,她仍然还在翻手上那本书。
他声色淡淡:“不用,我吃过了。”
文嫂会意,转身回去厨房。
沈辞时踱步向沙发去,坐在苏笙身侧。
苏笙意识到,有些奇怪。
沈辞时今天竟然没去书房。
她心里疑惑,明面上没什么表态。
直到沈辞时将手伸来,捉住她书籍一角,人也随之凑了过来,“在看什么?”
他语气平静,询问也稀松平常。
苏笙却不由得僵住身子。
这靠近时的呼吸,让她不自觉会联想到昨夜。
“也没看什么,就是本国外的文学名著。”
苏笙不动声色的侧了侧头,而这举止让沈辞时眼神暗了暗,指尖从书上挪开,转而钳制她的下颚。
他逼她转过脸来。
“躲着我?”
苏笙呼吸一滞。
她看到沈辞时,都觉得不自在,或许昨夜喝醉的,应该是她才对。
下意识的,她眼神躲闪。
“什么躲着你?没有。”
沈辞时黑眸闪烁,自然不会放过苏笙任何举动,“苏笙,看着我。”
苏笙再去看他,强迫自己不转移视线,但男人的眸子漆黑发亮,她看到男人瞳孔下倒映着的她,表情很窘迫。
沈辞时身子向前倾了倾,顺理成章的,他将视线落到她柔、软的唇上。
只是还未等贴近一步,文嫂从厨房出来的动静,让沈辞时动作停住。
他看着文嫂端着鸡汤又想回厨房,出声提醒:“鸡汤好了就端上来。”
文嫂假装目不斜视的端去餐桌,苏笙手抵着胸口,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去吃饭。”
她起身,沈辞时伸手接过她捏皱的书本,抚平上头的褶皱。
等苏笙动身到餐桌坐下时,沈辞时也只身过来,到主位坐下,手上还拿着那本书。
“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早上,文嫂碰到书店,怕我无聊,给我带了一本,解解闷。”
沈辞时翻看着,“在这里很无聊吗?”
这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苏笙没有吭声,沈辞时却松口说:“如果在这里呆着没意思,可以让文嫂带你去外面转转,晚上早点回来就行。”
这决定出人意料,苏笙瞳孔跳动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包括医院见父亲?”
“不错。”沈辞时掀起眸子看她,“我不阻止你去见别人,只要你提前报备一声。”
苏笙攥紧勺子。
她都习惯了要待在这里两个月。
沈辞时的松口让她觉得陌生,但要说不开心自然是假的。
“那后天,我想去陪父亲。”
沈辞时翻了一页书,视线却没有聚焦,片刻,合上书本,“后天不行。”
否定的回答,令苏笙意外,她神色变了变,“后天为什么不行?”
沈辞时黑眸深沉,与她对视。
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苏笙心里生出一股不安,她放下勺子,转而松口:“后天文嫂是不是休假?那我周三去吧。”
“洛文琴来时,没跟你说吗?”沈辞时淡淡的,“后天,你要去沈家的家宴。”
噔地一声,勺子掉落在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猛然看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沈辞时不为所动,“后天,我来接你。”
他说罢起身。
苏笙倏然浑身冰冷,才意识到沈辞时今天过来,是专程为了这件事而来。
可分明昨晚,他还允诺过。
苏笙觉得可笑,她竟然会信这个男人,他喝醉后连昨夜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沈辞时将衣架上的外套拿起来,刚搭在臂弯处,苏笙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我不会去。”
“沈家家宴,我不会去。”
沈辞时回身,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点,眸子眯了眯。
“苏笙,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反抗我。”
他神色泰然自若到近乎冷漠。
苏笙觉得锥心。
“你不喜欢,所以我就该像个物品,被你拱手送出去吗?”
沈辞时黑眸敛下,“没人把你送出去。”
苏笙摇头,笑得荒谬,“沈辞时,我不蠢,你让我和何云付以情侣的身份去沈家家宴,不就是让我嫁给何云付吗?
这不是将我送出去,什么才是?”
沈辞时掌心紧了紧,他看到苏笙眼里的嘲讽,薄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道:
“何云付想要娶你,也要经过我的允许。只要我不点头,他碰不了你。至于家宴,你只要当作是走个过场,之后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说的冠冕堂皇,但苏笙已经不信了。
都已经将她逼到家宴去,再把她送去北城自生自灭又有何难。
她充其量只不过是个牺牲品,是来瓦解父子二人关系的工具。
难怪他会松口让她出门,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心虚的一种抚慰。
“我不会去。”她眼睛涨红,“我不会受你摆布。”
她目光坚定,沈辞时脸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