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你知道我的底线,这个秋千,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苏笙确实是故意,他反应如此之大,更让她觉得可笑。
“我是故意的然后呢?继续砸掉,毁掉,做一切你想做的事?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东西吗!”
沈辞时强逼着自己冷静,“我不想动怒。”
苏笙也不想与他交涉过多,她起身离去,径直从沈辞时身边错开。
下一秒,手腕被狠狠抓住,沈辞时收着力道,将她拽到自己身侧。
“刚才和正武笑得那么开心,现在又在我面前摆什么谱?还是说你现在都这么不挑了,连个毛头小子都看得上!”
他自觉怒意,嘴里又快上几句,“我都忘了!你连张务远都吃得下,更别提其他人了!”
苏笙唇在发抖,她反唇相讥,“是,我谁都吃得下!谁都不挑!只要是个男人我就喜欢,这样沈总你满意了吗!”
沈辞时因她的话,双目赤红,又被她难以掩饰的愤怒,压得透不过气,“是吗?”
他唇角的弧度发凉,“既然是个男人都可以,那你现在给我笑。”
苏笙还未说话,沈辞时一举掐着她的下颚,逼着她看着他,“不是说是个男人都行吗?那你刚才跟正武笑得有多开心,就也给我笑一个!”
苏笙呼吸着胸腔颤抖,一半是诧异,一半是愤怒。
她强逼着不让自己情绪外泄,甚至将眼角逼得湿红。
沈辞时语气发狠:“笑!”
苏笙喉咙窜动着,深吸上一口气。
“我笑不出来。”
沈辞时松开她。
是啊,她可以对任何男人笑,对任何男人都温柔,撒娇,唯独他!
她恨他。
沈辞时怎么会不清楚,毕竟是他亲手毁了她,折断她的翅膀,还让她无法跟张务远双宿双飞。
她恨他也理所当然。
但,即便是如此恨,他也绝不会放手。
“我答应过你,那件事三天之内了结,今天是第三天。那些人不会再攻击你,诋毁你了。”
沈辞时将来的目的说清楚,又嘲弄道:“就算你两个月后要走,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苏笙眼皮也不抬一下,“谢谢。”
“这是雅茵帮你的,你应该跟她说谢谢。”
此话一出,苏笙平静的神情终于掀起波动。
“帮?”
这个字何其可笑,“那要我对她三拜九叩,千恩万谢吗?”
“苏笙。”沈辞时表情很不好看,“你不用这么尖酸刻薄。”
尖酸刻薄?
苏笙笑得眼泪都想出来,她的人生都因舒雅茵毁了,她只不过是反讽两句,就是尖酸刻薄了?
也对,和沈辞时这种人,说的再多,他也只会认定他想认定的,要他想要的答案。
多说无益,苏笙打算离去。
沈辞时转身,在后面黑眸暗如星辰,嘴里不留情面。
“苏笙,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声谢,你必须跟雅茵去说。”
蓦地,苏笙怔在那里。
她不可思议的回头,沈辞时轻蹙着眉头,面色冰冷。
“这是我答应雅茵的。”
忽然,苏笙就明白过来舒雅茵为什么会帮她,为什么会突然出面澄清。
原来是为了卖个人情,顺便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宣示主权。
“所以你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告诉我事情已经解决,是想让我去跟舒雅茵道谢对吗?”
风开始大起来,苏笙脸上发丝飞舞,眼眸冷漠,唯独那唇角扬着,薄凉又讽刺。
天色渐暗,她消瘦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像是一吹就倒的瓷娃娃,又像是坚韧的野草。
沈辞时看到这一幕,沉默着不知想些什么,下意识的迈开一步,又迅速立定在原地。
“对。”他再次抬眸,毫不犹豫,“旗袍一事,雅茵已经受了很多委屈,可即便如此,她还愿意帮你,所以她想要什么,我也会拱手给她。”
“她受了很多委屈?”苏笙觉得荒诞,荒诞到甚至于摇了摇头。
“你只看到了她的委屈,而我经历的那些只是活该吗?”
沈辞时掌心收了收,“明天下午,她要去店里选礼服,我来接你。”
此话一出,已经是下了通知令。
苏笙明白了。
她眼神变得平静,淡漠,宛如死水。
“好。”
这话之后,再无话语。
苏笙转身离开,却觉得掌心刺痛。
她将手摊开,没想到那绳索分明缠上了丝带,却仍然在她手心留下发疼的磨痕。
看来再快乐的东西,终究是有代价。
“苏小姐,你回来了?”
文嫂早已经在门口等候,不断的伸着脖子朝后望去,“沈总呢?你们回来,菜就可以上桌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文嫂一愣,“沈总没去找你?”
她看正武回来了,还以为两个人私聊去了,还高兴着关系为准要化冰。
想到正武,文嫂说:“正武他走的好匆忙,拎着东西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总的命令,你说这件事结束后,正武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啊?那小子还挺勤快的,又有有力眼里又有活,真要不来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文嫂喋喋不休,随即院内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
下一秒沈辞时停在院子里的车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大门,消失在视野之内。
“苏小姐,沈总怎么走了?”
文嫂为之诧异,“不是说今天会留下来用餐吗?我还特地做了一大桌子菜。”
苏笙头也不回,“不知道,可能有事吧。文嫂,你上菜吧,我有些饿了。”
文嫂还想说什么,可看清苏笙脸色,又倏然止住话语,挤出笑来:“行!那我先上菜了!”
上菜之后,确实满满一大桌。
苏笙盛了碗汤,看文嫂站在旁边,说:“文嫂,你也坐下来吧。”
“不行苏小姐,我们有规定的,不能跟主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苏笙笑笑,“这家的主人不在这,我只是客人,不需要遵守这规矩,你坐下来吃吧。”
文嫂犹豫,苏笙又道:“反正这菜你不吃也浪费了。”
这话一出,文嫂才松动,坐下来,吃了口热乎菜。
苏笙像是挺有胃口,吃的饭量超出了平时的一大半。
只是晚上躺在床上,胃就开始绞痛起来,铺天盖地的汗涌到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