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时即便已经看过两次,眉头还是不自觉紧蹙。
其实趁苏笙昏迷,他带她去做过一次身体检查,却被告知没有异样。
所以排除身体原因,她的呕吐是心理在作祟。
苏笙吐够了,转头看向他,脸色苍白。
沈辞时将纸递给她。
苏笙沉默许久,还是接下,脑子隐隐空白。
她还以为,她早死了。
沈辞时察觉出她的恍惚,不由得讥讽出声:“怎么,意识到自己活着,很失落吗?”
苏笙愣了愣,装作没听见。
沈辞时起身将笔记本拿起,放到她面前。
里头是一则视频,沈辞时点开后,伴随着摇晃的镜头,出现了张务远的身影。
画面里,张务远被人带到码头,尽管脸上胡子拉碴,头发也凌乱,却仍然能看出来状态不错。
随后,苏笙眼睁睁看着张务远上了那艘船。
沈辞时合上笔记本说:“这艘船会去小镇上,他母亲也在那里,从今天开始,他是留在那个小镇还是离开,都与我无关,只要他不回来找你。”
而后,沈辞时又找出来一份文件。
“这是你父亲的病例单,从这周开始,他会受到最好的治疗,直至痊愈。”
苏笙睫毛忽闪,不解的看着沈辞时。
“你这是干什么?”
沈辞时冷笑,“你大张旗鼓的跳楼,不就是这些?”
苏笙缓缓点头,她是要过,只是没想到沈辞时会给。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拿张务远和你父亲来做文章,如果你跳楼,是为了这个,那你以后不必再做这种蠢事。”
苏笙动了动柔唇,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第一次意识到沈辞时真的会妥协,会退让。
可转念一想,他仍然禁锢着她,让她失去自由。
现在这一幕,是什么意思,算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所以,你要什么?”
苏笙很快恢复冷静,她垂眸盯着手上那份病例单,很清楚凡事都有交易。
随后,她抬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沈辞时沉默,只是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未曾挪开。
那是专属于男人侵占性的眼神,极具进攻,几乎一刻,苏笙就意识到。
食色性也,沈辞时也不例外。
只是……
苏笙下意识的收紧掌心。
她不愿。
“我——”
“不需要你做什么。”
下一秒,沈辞时打断她的话,移开视线。
苏笙愣怔,看向他的眼神充斥意外。
沈辞时讥诮的笑,“怎么,你这副眼神,是失落我不对你下手?”
苏笙窘迫低头,沈辞时淡淡说:“我只要你留在这里就够了。”
他说完,扫了眼腕表,“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沈辞时。”
在沈辞时离去之前,苏笙忍不住开口,她面色犹豫,终究还是下定决心。
“我们当初说的时限……还做数吗?”
沈辞时蓦地眼神沉下来。
时限,说的是他与舒雅茵结婚之后,就会放她走的允诺。
沈辞时冷笑,他没想到苏笙这么迫不及待想走。
哪怕他开始妥协,她仍然想着离开。
苏笙被沈辞时看的有些心虚,垂了垂眼睑的同时,听到沈辞时回复:“算数。”
他转身,说:“苏笙,你没那么大魅力,我与舒雅茵结婚后。就会专注这段感情。”
说完,沈辞时关门离去。
苏笙人恍了一下神,她自然始终知道舒雅茵在沈辞时心中的分量,所以她从不会给自己希望。
她只希望他们二人的婚姻不会来的太晚,别让她等上太久。
之后苏笙下楼用餐。
高兴坏了文嫂,她特地做了许多开胃的拿手菜,让苏笙多吃点。
随后去收拾房间,才发现垃圾桶里都是苏笙吐出来的东西。
“苏小姐。”
她端着垃圾桶下来,“你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苏笙眼皮没抬一下,将勺子里的粥送进嘴里,咽下去才回答:“早上。”
文嫂面色纠结,“多久开始的?”
“忘了。”苏笙垂眸说:“文嫂,我不喜欢被问太多问题,今天中午不用做我的饭,我先回去睡了。”
她起身,又回楼上去。
文嫂不敢阻止,让了位置。
只是心里头搁着事。
晚上等沈辞时回来,她说给沈辞时听。
沈辞时自然清楚,脱下外套道:“你多做些温和的饭菜给她吃就行了。”
文嫂担忧,“沈总,我瞧着这样下去不行啊,苏小姐状态明显硬撑着,还吃了吐,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养的好?”
沈辞时眼神掠过一丝异样,“我知道了,她吐了你再跟我汇报。”
他瞥了眼二楼方向,“她还在休息?”
“是,傍晚吃了一点,但是吃的不多。”
沈辞时踱步上去,只是没进房间,反而先去了书房办公。
可捧着文件,他思绪里却没有那些文字,只是想着苏笙的状态,确实越来越差了。
难道他狠心打掉那个孩子,真的做错了。
他扶着额头,耐不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或许……或许他也可以忍受将那个孩子生下来,反正孩子的父亲也不知道是谁。
只是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难以忍受本该属于他的女人,肚子里却逐渐孕育出其他男人的血脉。
放下文件,看着时间指向十二点,他终于动身,去了苏笙所在的房间。
苏笙早已经睡去,只剩一盏灯亮在那里。
她蜷缩着身子,背影显得孤单。
沈辞时躺在她身侧,沉默的看向天花板。
身侧女人忽然传出呢喃。
“对……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沈辞时蹙眉,眼中覆着躁意,转身,他伸手,将女人勾进怀里,用力搂紧。
苏笙醒来时,沈辞时早已没了人影,只有身侧枕头的褶皱,告知她,沈辞时昨夜来过。
她有些意外,以沈辞时的秉性,竟然没叫醒她。
难道他真的就这么打算,一直安稳的生活下去吗?
苏笙恍惚。
这样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苏小姐,你醒了吗?”
苏笙被文嫂的声音打断思绪,应声道:“醒了。”
文嫂这才推开门,说:“那您收拾一下,早饭已经好了。”
苏笙点点头,洗漱后下楼,待走到楼下,她微微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