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沈辞时嘲弄他,“记起来了?”
张务远双目猩红,“你个混蛋!”
他大叫着,想要挣扎起身,又再次被压回去,身体重压下,疼痛与颠簸的反胃作祟,叫他疼痛不堪。
但下一秒,被按在案板上的张务远忽然笑出声来,身体颤抖着。
听着这笑,沈辞时笑意一点一点褪去,眉头微微皱起,变得疑惑,冷凝。
“你笑什么?”
张务远继续发笑,笑得眼泪从眼角涌出来,笑得沈辞时心烦意乱。
他要看的,绝不是这个。
沈辞时一把拎起张务远,黑眸涌着寒意,“我问你在笑什么!”
张务远看向沈辞时,表情前所未有的嘲弄。
“你说苏笙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是吗?”
“不错。”沈辞时心情混乱,强打起精神,“现在已经在手术中,你想阻止也不可能了。”
张务远轻声念叨两句,随后眼神充满报复的说:“那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笑。因为苏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而是你的!”
沈辞时愣住,张务远愤恨的笑着:“他是你的孩子!你却亲手把苏笙送去了手术台,拿掉了你的骨肉,哈哈沈辞时,你亲手扼杀了自己的血肉!”
沈辞时猛地掐住他的脖子,面容扭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看来你不光是手指,连舌头也不想要了!”
张务远毫不畏惧,只是讽刺的看着沈辞时。
沈辞时却没由来的心慌。
为什么张务远对于苏笙做手术一事毫不在意,甚至还觉得痛快。
若苏笙肚子里的孩子是张务远的,他绝不会是这种态度。
猛然间,脑海里闪过张务远说孩子是他时,那充满报复快、感的语气,沈辞时陡然甩开张务远,咬牙吩咐:“把他关起来!”
随后,他拿着手机的手隐隐发抖,脑子里只留下一个念头。
无论那孩子是谁的,手术先停掉。
他一边冲到岸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正武。
而那头竟然隔了好一会才接听。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沈辞时怒不可遏。
正武吓得人都精神了,“先生,我去抽了根烟,怎么了?”
“苏笙呢!”
“苏小姐在手术室,怎么了。”
“马上把手术叫停!不许动苏笙肚子里的孩子!给我快!”
说罢,电话迅速挂断。
正武闻言,连忙冲去。
沈辞时将车子速度一边加快,脑子里汹涌的思绪,让他此刻一片混乱。
那孩子不是张务远的,既然不是张务远的,苏笙为什么要撒谎?
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是你的孩子!你却亲手把苏笙送去了手术台,拿掉了你的骨肉,哈哈沈辞时,你亲手扼杀了自己的血肉!”
忽然耳边想起张务远癫狂的声音,紧接着,心脏处像是被一根针刺进,疼得沈辞时脸色发白。
可情绪又转瞬即逝,只剩下难忍的空虚。
等到达目的地,沈辞时换了车门就火速进去。
等到走廊处,他看到正武,几步上前:“苏笙呢?她人呢?”
正武脸色难看,甚至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先生,我给你打了好多遍电话。”
“手术已经开始……没办法停止了……”
轰的一下,沈辞时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他冲向手术室
护士急忙阻拦,“这位先生你干什么!手术在进行中!不能闯进去!”
“滚开!”
沈辞时吼道,向来矜贵高傲的他,此刻满眼被负面情绪侵占,手臂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失去理智般抓住护士:“马上给我手术停止!苏笙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点事,我拿你是问!”
可尽管他这么说,护士也只能回答他,“没办法了……现在在做善后工作,手术要停止,病人也会有危险的。”
正武也不由得过来劝说,“先生你冷静一点,手术如果能停止,他们不会强制去做的。”
他不敢问到底怎么了。
只是沈辞时浑身散发的戾气,像是要杀人。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寂静。
手术倒也不用进行太久,很快,医生先一步出来,沈辞时起身,看到后头护士推着车将苏笙送出来。
苏笙闭着眼,脸色苍白宛如死人一般。
察觉沈辞时靠近,她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眼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薄凉。
沈辞时忽得心口发闷,他缓了一口气,才道:“张务远安然无恙。”
苏笙视线从他脸上滑落,放到不知道何处,随后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她说完,闭着眼。
沈辞时掌心收紧,蓦地听到苏笙说:“孩子没了,你放张务远走吧。”
这一刻,沈辞时情绪翻涌。
他双眼猩红,灼灼盯着苏笙的侧脸,“苏笙,我不想追究曾经,你只需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跟你既往不咎。”
苏笙再次睁开眼,她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沈辞时忍耐不住,又继续道:“张务远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正武在身后听着,忽得脸色发白。
苏笙侧头,将视线落在沈辞时脸上,讥讽一笑:“不是他的,那能是谁的?”
她问他,“沈辞时,是你的吗?”
这一刻,沈辞时情绪攀至巅峰,双目赤红。
苏笙又笑,“怎么会是你的,我们又没发生过。”
沈辞时神色变得冷静,阴郁,暗的叫人分辨不清。
“是,我们没发生过。”
他确实也糊涂了,怎么会觉得那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想到这里,沈辞时面容又变得冷漠,“你好好休息,我让正武送你回去,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来问你。”
他心情烦躁,连带着脚步都加快,只是转眼,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正武麻烦护士帮忙,将苏笙扶起来,又将她扶上车。
开车途中,正武频繁朝着后视镜看去,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见苏笙对他并不搭理,他只好主动开口,“苏小姐,手术之前你说你对自己的孩子是……这是真的还是跟我开玩笑的?”
苏笙扫着不断倒退的景物,人有些迟钝,等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正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