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啊,都不是。”小草的声音颤抖着,“是娘娘的母家......老将军出事了。” 褚江月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眉心,扶着椅子站起身,一边的双儿赶紧上前扶住,小草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道: “老将军丢失了兵符和帅印,皇上大怒,已经下旨将老将军下狱,全家幽禁在府,等候问罪。” 褚江月震惊地跌落在椅子上,神色恍惚: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主将丢失帅印乃是诛九族的罪......父亲一向小心谨慎,怎么可能。” 双儿也慌了,跪坐在地上,小草急得团团转,上前将双儿从地上拽了起来: “快把殿下请来,十万火急,咱们得赶紧想办法。” 没过一会儿,宗乐德跑了过来,褚江月已经颤抖地说不出来话,双眼噙着泪,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乐德,怎么办.......” 宗乐德也急得脑袋涨大了一圈: “江月,你先别慌,好在现在父皇还没有问罪,咱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你快.....你快进宫去求求父皇。” 宗乐德急得直跺脚: “你糊涂啊,褚老将军是朝中元老,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和父皇更是情谊深厚,父皇肯定也不想问罪他的,只是丢失兵符和帅印是将领最大的罪过,父皇将他下狱本就是万不得已,我去求父皇又有什么用呢?” 褚江月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啊。” 宗乐德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道: “现在朝中对于这件事情口风很紧,咱们并不知晓事情的全貌,你别着急,咱们去一趟诏狱,问一问褚老将军,先把事情弄明白再说。” 褚江月顾不上自己怀有身孕,翻身骑上了快马,一路奔驰来到了诏狱,一路上如同一阵风一样,宗乐德紧赶慢赶才没被褚江月甩下。 太子和太子妃亲临诏狱,狱卒们不敢阻拦,忙不迭地为二人打开了监牢的大门。 褚老将军一夜白头,往日威风荡然无存,衰老的像一根芦苇,褚江月心头一酸,抱着老将军痛哭流涕。 老将军强忍住眼泪,将褚江月扶了起来,看着褚江月隆起的肚子,褚老将军瞬间明白了一切,连声说道: “好好好,你怀上了龙孙,皇上问罪咱们家的时候,也不会连累到你了,好孩子,快别哭了。” 褚江月的心中像被油煎,喘着粗气道: “父亲快别说这个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父亲怎会丢失兵符帅印?” 老将军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孩子,这是有人成心陷害咱家啊......” “陷害?”褚江月十分惊讶,“是谁陷害的您?” “对,你想想,不领兵不打仗的,为父将兵符帅印带在身上做什么?一直藏在咱们家中祠堂的神龛中,昨日皇上要用,打开神龛之后,帅印和兵符竟不翼而飞了。至于帅印和兵符是被谁拿走的,为父也不知道。” 宗乐德上前一步,问道: “岳丈,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将那二物藏在别的地方了?” 褚老将军摇了摇头: “不可能,老臣打了一辈子仗,从未将帅印兵符放到过别的地方。” “那都是谁知道兵符放在哪里?” 褚老将军叹了口气: “就是这一点,老臣也想不通,只有家里人知道兵符帅印放在哪里,就算是家中人多,也不可能偷这二物啊,丢失帅印兵符是诛九族的罪,谁会这么想不开?” 宗乐德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喃喃道: “那就只有九族之外的人了。会是谁呢?” 褚老将军心如死灰,重重地又叹息了一声: “就连家中最低等的侍女家奴都在九族之内,除此以外再无人知晓了。” 知道兵符的位置,又在九族之外。 这两个线索叠加在一起,全都指向了一个人。 “褚抒怀!”褚江月和宗乐德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褚老将军摸不着头脑,问: “谁?谁是褚抒怀?” 褚江月跪坐在褚老将军身边,问道: “父亲,您不记得褚抒怀了吗?她这个名字还是您给起的呢。” 这么一说,褚老将军更是一头雾水: “我?我怎么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褚江月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宗乐德制止住了,全世界的人都忘记了褚抒怀,褚老将军想不起来也很正常,宗乐德换了一种问法问道: “岳丈,最近一些日子,您可曾见过父皇的宠妃,香淑妃?” “香淑妃?”褚老将军想了想,“见过,前几日皇上驾临将军府,身侧陪伴着的,就是这个香淑妃。” 褚江月赶紧问道: “您看那香淑妃?是否似曾相识?” 褚老将军摇了摇头: “这位是新贵得宠,我之前并没见过她,又怎会似曾相识呢?” 褚江月叹了口气,现在一切全都明了了,皇上刚带着褚抒怀去了一趟将军府,帅印兵符就丢失了,更巧的是,朝廷并非用兵之迹,皇上好端端的也不会检查主帅的兵符和帅印,一定是褚抒怀从中挑唆。 这招够阴够险,褚抒怀是对全家人下手了。 褚江月想着,身体软的像一滩烂泥一样,懊悔的眼泪喷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轻声呢喃: “你们说的对,我不应该救褚抒怀,是我害了父亲母亲,是我害了全家。” “我的儿,你在说什么啊?”褚老将军急切地说道,“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宗乐德叹了口气,褚抒怀竟如此恶毒,这是他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褚江月。 褚老将军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如刀绞,转身对宗乐德说道: “太子殿下,老臣自知死罪难逃,活了这一辈子,老臣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唯有这一个女儿,请太子殿下垂帘,一定要善待江月,就看在江月是失去了父母家人的人的份上吧。” “父亲”褚江月大哭道,“父亲你在说什么啊,江月不会让你们有事的,江月一定救你们出去。” 褚老将军笑了一下,安慰道: “好孩子,不能哭了,你是有身子的人。” “不要,父亲,不要。” “父亲没事,江月好好的,父亲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褚老将军泪中带笑,语气中满含着不舍。 宗乐德咬着牙,将哭成了泪人的褚江月从地上扶起来,对褚老将军说道: “岳丈放心,乐德不才,一定想办法救岳丈出去,请岳丈珍重自身,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说完,宗乐德带着褚江月回到东宫,褚江月哭得双眼肿起,拔出一把宝剑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被宗乐德上前拦下: “江月,江月你冷静点,你要去哪啊?” “我要去杀了褚抒怀!” 宗乐德用尽全力,才把拼了命想往外走的褚江月拦住,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摁着褚江月的肩膀说道: “你冷静点,你好好想想,就算你现在问褚抒怀,她也不会承认的,况且除了你我,大家都不记得褚抒怀曾经存在过,她现在是父皇的香淑妃,你这个说法没人会信。再说了,你要是现在将褚抒怀杀了,那兵符和帅印就彻底找不回来了,你就救不了你们全家了。” 褚江月咬着嘴唇,过了良久才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 宗乐德一愣,愧疚感油然而生,轻轻放开了褚江月,用力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真是无能,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然想不出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