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师见状心中一喜。 想也不想裴时桉这只狐狸为何如此反常。 “小裴,何必苛刻清川小辈。今日不过是小辈请长辈小聚罢了,老夫不拘泥于这些礼数。” “哼!”裴时桉罕见冷着脸:“这倒是显得本官小气。” 赵太师眯着眼,端着酒杯笑道:“小裴言重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赵前辈说的是。今日不过是与诸位同僚小聚,不必拘泥于礼数。” 裴时桉很给赵太师面子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晚辈来迟,自罚三杯。”宋清川端起酒杯,朝着赵太师和裴首辅的方向敬酒。 众人见裴首辅喝酒,认为此事过去,宴会又是一片热闹。 唯有赵太师的脸色不好看。 眼神倏然看向宋清川,见他依旧淡定如水的样子,眼眸里划过一丝猜忌。 裴时桉这狐狸这话看似在责怪宋清川,实则在告诫众人,这次不过是个小席,不必大费周章。若是有心之人想借此来对付某些人,还是歇了这份心思。 赵太师心中一沉,他与裴时桉多次交手,此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这次竟然如此护着宋清川,这很难不让赵太师多想。 莫非宋清川已经加入权臣党了? 赵太师左右瞧瞧,又觉得不对。这两人之间的举止疏离,怎么瞧也不像是一派的。 他冷哼一声,站在一旁的宋晟浑身一颤,立即殷勤谄媚。 赵太师见宋晟像条狗一样围着自己身边打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宋清川。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了吗?你爹都得在老夫面前乖乖听话,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六品修撰得识时务! 宋清川低着头装作没看见的模样,只静静吃着宴席上的菜。 赵太师见他不识趣,心头冒出点火气。 看来宋清川还是年岁太小自视甚高,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夫好好教导一下他。 给宋晟使了个眼神,后者瞬间心领神会。 轻咳几声,宋晟摆出父亲的姿态,语气夹杂着长辈的威严:“清川,如今你入仕当官,已然长大。” “是时候为你定下一门亲事了。” 此言一出,宋清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几下。 这在一向举止稳妥的宋清川身上绝不可能发生,可想而知此刻他的内心多么激荡! 就连坐在不远处的裴首辅都忍不住抬眸看向宋晟。 这么早安排宋清川订亲?赵家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父亲,清川尚小。现在一心扑在翰林院,无暇顾及婚姻大事。” “正是如此,所以清川更需要订下婚事。”宋晟笑着道,语气却是不容置喙:“你已然十五,现在不订亲要等到什么时候订亲!” “不知父亲看上哪家小姐了。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父亲满意即可。” 宋晟没听出宋清川语气里的轻嗤,听到他这样说,喜不胜收道:“为父觉得你姐夫朱家的远房亲戚不错。” “那孩子我见过,模样标志得很。性格也是温柔似水,看上去就是个贤惠的妻子。你就缺这样一个贤内助。” 宋清川墨色的眼眸像是利剑一样,直勾勾地朝着宋晟射去。 真当他傻吗! 朱家不过一个破落户,哪里有远房亲戚!怕不是从哪个犄角里挑出来的给他。 他这亲爹可真是厉害。 给自己亲生儿子接二连三地下套,就是见不得他宋清川过得好,要给他几个外室子铺路。 在一旁听着的孟尔柳简直要气死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怕不是会直接气得破口大骂宋晟这个蠢货! 孟尔柳是真的想把宋晟这脑袋瓜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怎么全是水呢? 在座的都是人精,若是宋晟真想为宋清川寻一门亲事,以宋清川如今的身份地位,求娶哪家的女儿都会答应。 何必去寻朱家的远房亲戚?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果不其然,宋晟说完之后,底下有官员纷纷议论起来。这让孟尔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堪。 但她还是竭力保持表面上的平静,赵太师和裴首辅坐在最上位,她孟尔柳不过是一介妇道人家,贸然冲上去只会被众人嗤笑。 【啊啊啊——气死我了!原来是这样!】 【宋晟找的这个女子叫杨觅荷,本是个青 楼 女子。被白玥玥看上赎身出来,故意给二哥哥准备的。】 【就是要让他沉迷在女色中,更重要的是可以羞辱他!永安侯府的二公子,一个堂堂六品修撰竟然娶了青 楼 女子为妻,岂不是贻笑大方!】 小祥云翻开生死簿仔细看了起来。 瞥见这女子的身份时,小祥云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剧烈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满是红晕,眼眶里沁出泪滴。 【可恶!】 【这小三故意找个身上染病的女子来祸害二哥哥。】 被气到发蒙何止小祥云一人,孟尔柳重重闭上眼,内心对宋晟可谓是深恶痛绝。 她实在是不明白,宋晟到底被白玥玥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干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 狠得下心来对自己的亲生子,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当真有父亲会不爱孩子到这个地步吗? 孟尔柳四肢发软,她已经没力气去对付宋晟了,甚至连看宋晟一眼都嫌恶心! 立刻带着孩子们跟永安侯府脱离关系。 她孟尔柳要跟宋晟和离! 裴家父子两表面上不显神情,可心里满是震惊。 谁家父亲会去害自己的孩子?宋晟莫不是疯了吧! “侯爷,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跟妾身商量一下。” 孟尔柳强撑着笑意走上前,轻描淡写扯开话题:“好男儿应志在四方,情情爱爱此等小事不必急于一时。” “更何况清川现在身为修撰,翰林院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侯爷何必这么着急为孩子订亲?” 宋晟脸沉下来,刚想开口怒斥孟尔柳妇道人家不懂事,裴首辅的折扇倏然打开,挡在孟尔柳身前。 “侯夫人这话说的不对。宋修撰如今十五,他哥哥订亲年岁可比他早上几年,怎么不可订亲?” 孟尔柳听到这话,心里窝着一团火。 一抬眸瞥见裴时桉那双沉静如水的双眸,骤然哑火。冷静下来后笑着开口。 “首辅大人说的对,是妾身想的不够周到。待妾身看过那姑娘再做定夺也不迟。” 孟尔柳点头应下,看向宋晟反问道:“侯爷,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