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川一开口,赵太师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深耕朝堂多年,一下就明白宋清川是在以退为进博得成宣帝的好感。 他本想压制宋清川让他在圣上面前失态,可没想到反而助长了他的气焰。 不等赵太师开口,成宣帝率先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朝有此等人才,是朕之幸!” “学生惶恐。” 成宣帝越发满意宋清川,可赵太师在这里挡着,他不能直接不给赵家面子。既如此…… “赵宾为状元,进翰林院封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宋清川为榜眼,进翰林院封正六品翰林院修撰。” 成宣帝扫视朝堂大臣一圈,声音庄严:“诸位可有异议?” 异议?异议可大了去! 赵太师的胡子差点吹飞起来。 历来状元都是封为正六品翰林院修撰,唯独到了他家孙子这里,变成了正七品,这是什么意思? 成宣帝这是当着朝堂上下官员的脸,在狠狠敲打自己啊! “圣上!微臣觉得此事不妥。” “臣也觉得此事需要再三商议为妥。” 赵太师闭了闭眼,瞧见成宣帝神色不悦的样子,心头一震。 “老臣以为陛下此举再合适不过。” 有他站出来为宋清川说话,没有那个大臣敢找死反驳的。 “嗯。既然太师同意此举,即刻颁布旨意。” 成宣帝点点头离开,朝臣们下朝后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敢走到赵太师面前,纷纷盯着宋清川。 处于舆论中心的宋清川,不但没有露出胆怯之色,反而是对着赵太师行礼,仰首挺胸走出门。 赵太师闭了闭眼,只得压下心中那口浊气。 方才的一番话已经让成宣帝难堪了,若不给他一个舒心的结局,只怕赵兵日后在官场上的日子难熬。 “哇!” 听完朝堂争锋后的宋望舒,一脸崇拜地看向宋清川:“二哥好威风!” “虽然不是状元,但你的官职比赵家那个草包高一等。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宋望舒叉腰大笑。 他就知道二哥是最棒的! 宋清川弯弯嘴角,没说话。 他的傻弟弟哪里懂得宋清川的处境。 刚刚入仕就被赵太师这等手握重权的人盯上,若是不入他麾下为他所驱使,必定会被赵太师一脉的官员针对。 所幸他被调去的是翰林院。 他大舅母的父亲是翰林院祭酒,想来至少在翰林院的日子并不难熬。 宋清川朝怀里的小祥云笑了笑。 这些烦心事无需跟家人商量,不过是一些小事情罢了。他可以处理得来,不说出来坏了他们的兴致。 【皇帝爷爷还是很给力的,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恶的赵家,真是癞蛤蟆玩青蛙——长的丑还玩的花!】 【就凭他们也配抢走我二哥哥的位置?我这就拿个符丢到他们家给炸了。】 宋清川听到这话,差点没抱住怀里焦躁不安的小家伙。 他失笑:“时间过得好快,在我印象里祥云还只是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一只。” “现在长得好快,明明才5个月,我差点抱不动了。” 小祥云骄傲地扬起下巴,两道浅色的小眉毛灵动地跳起舞来。 她现在5个月了,很快可以吃肉啦! 【呜呜呜——】 【我要快点长大,我要说话,我要长牙齿,我要吃肉!】 宋家三兄弟听着小祥云在心底疯狂尖叫的小奶音,嘴角忍不住浮出笑意。 一只贪吃的小馋猫! “二弟,你之前说要给母亲的惊喜是什么?” 宋清川闻言笑了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宋阳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看见门口站在的人时,浑身一僵。 小奶音传入宋阳明的脑海里。 【娘亲!】 来人正是孟尔柳。 她听到二儿子一回家就朝着启明苑走来,心里还奇怪这孩子怎么不回来见她。 可她看见眼前已然苏醒的宋阳明,一个活生生好端端坐在床沿边前的大儿子,眼眸骤然瞪大! “你……”孟尔柳一时说不出话来,指着宋阳明的手指颤抖着:“阳明,你什么时候醒的……” 短短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孟尔柳全身力气。 宋阳明是她第一个孩子,重视程度不言而喻,见他躺在床上的几年,身为她的娘亲怎会不心疼? “娘亲……” 孟尔柳红了眼眶,宋阳明的双眸亦是通红。 他还没做好见娘亲的准备,他本想着待他的双腿恢复,可以行走站立在娘亲面前,再去见孟尔柳。 骤然相见,他连忙捂着双腿,仿佛那是丑陋不堪的自己,不能被孟尔柳看见。 孟尔柳不在意这些,见宋阳明苏醒,她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抓着他的手,仔细看着他的样貌。 越打量着宋阳明,孟尔柳的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来,她颤抖着抚摸大儿子的脸颊。 一开口满是抑制不住的悲伤:“醒了,醒了就好……” 似乎意识到谈这个只会徒增伤感,孟尔柳勉强挤出笑意。 “我儿……瘦了。” 宋阳明没说话,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怕在娘亲和弟弟妹妹面前哭出来。 孟尔柳眨眨眼,随意擦擦脸继续道:“阳明什么时候醒的?” “娘亲给你炖鸡汤,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喝的。你身上的衣裳也要换了,娘亲给你做了好几身。” “嗯,谢谢娘亲。”不同于孟尔柳几乎欣喜若狂的语气,宋阳明的态度倒是有些冷漠:“若娘亲无事,先回去吧。” 孟尔柳一愣,随即眼里划过一丝受伤。 好不容易见到心心念念的大儿子醒了,怎么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要赶自己走? 这几年不见,难不成母子情谊淡了吗? 还是说,阳明他在怪她这个母亲无能,不能找出害他的幕后之人? 孟尔柳亦是个心细之人,在脑子千回百转想了好几个可能性。 “娘亲,其实……”宋清川从小跟在宋阳明身边,大哥的脾性他最为清楚。 可他一开口,遭到了宋阳明严厉的眼神阻止,瞬间哑声。 孟尔柳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孩子们终究是跟她离心了,是在怪她这个无能的母亲不能保护好他们吗? 是她无用…… 一时间,启明苑静悄悄地,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宋望舒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小祥云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意识到什么,小手挥舞着,似乎是在吸引他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