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祥云这些日子都在启明苑待着。 宋阳明也从她的心声中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宋望舒对于自己凄惨的结局,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至还找买菜包的婶婶请教怎么做菜包,省的到时候活生生饿死。 有点子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大哥。”宋望舒语气有点焦急:“你说若是二哥哥没中状元怎么办?” “我听裴屿白说,连中三元可是很难的。” 宋阳明笑道:“对你二哥哥没信心?” “那你就好好读书,将来跟你二哥一样去科举,为娘亲争光,如何?” 宋望舒急得小脸涨红,连忙阻止:“不不不!我可不读书!我对读书不感兴趣,我要跟二舅舅学做生意。” “这怎么行呢!”宋阳明故意板起一张臭脸,语气沉底:“你是侯府三少爷,怎么如此不思进取。” “士农工商,做商人是最低贱的!” 宋望舒冷哼一声:“大哥哥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之前说过你很敬佩商人出身的孟家舅舅。” “做生意是门学问,能把产业做到皇商的地位一定有他的独到之处。” 宋望舒不满地嘟起嘴:“更何况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若不是有孟家倾尽所有鼎力相助,恐怕圣上的位置……”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宋阳明听到这话,顿时沉下脸让宋望舒住口。 “怎么了吗!这么只有我们兄妹三人,小祥云又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还有谁会害我们。” 小祥云:有被冒犯到! 可恶! 她五个月了,已经在练习发音了,很快就能说话了。 宋阳明垂下眼眸,心道:三弟这口无遮拦的习惯是时候要改一改了。 不过…… 他伸出手摸摸宋望舒的脑袋,笑道。 “望舒还记得我的话?” 宋望舒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浮出红晕,轻轻哼了几声。 “没有,我不记得。” 宋阳明笑了起来。 趴在宋阳明肩头上的小祥云也笑了起来。 【三哥哥就是个傲娇别扭小男孩。】 【但是这样的三哥哥,祥云也很喜欢呢~】 宋望舒:…… 他捂住骤然升起的红脸,都不需要镜子,宋望舒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跟煮熟的大虾一样红。 “大哥哥,你的手好了?” 宋望舒这才意识到宋阳明可以随意摆动双手。 这代表了他的手已经好了吗? “手恢复得差不多了。”宋阳明动了动右手,笑道:“我这手有旧伤,本以为手能动就好,没想到能恢复到之前的程度。” 【哼哼!大哥哥身上的病好治得很。】 【若是早些时候遇到我,我早早就帮大哥哥治好了。】 听着小祥云骄傲的口气,宋阳明在心底偷笑,眼眸里尽是骄傲和自豪。 “不知道是不是遇到神仙了,居然能治好我的手。真是太感激她了!” 宋阳明故意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果不其然,下一刻小祥云的嘴角高高翘起。 哼! 大哥哥,神仙可不会眷顾你,毕竟我们一家都是踏脚石。 但你有了无敌可爱的妹妹我——一切就不一样了~ 小祥云看向宋阳明的双脚。 “我这脚渐渐恢复知觉,昨天我想试着起身,但还是有心无力。而且时不时会有一股疼痛感。” 宋阳明笑笑,神情却没有悲伤:“不过我也不着急,能有知觉说明有恢复的机会。” “我该知足!” 小祥云皱了皱眉。她嘟起粉 嫩嫩的小嘴。 大哥哥躺在床上2年之久,大腿的经脉和血肉早已坏死。 她来的时候太迟了,小祥云只能让灵气入宋阳明的身体体里,让经脉重新焕发生机。 但重塑血肉的过程总是艰难的,而且需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这疼痛不亚于扒皮抽筋之苦。 宋阳明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痛苦,而像是在说今日要吃什么一样平淡。 小祥云不禁对大哥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 其意志力不知要比旁人高出多少倍。 “哎——说来说去我还是很担心二哥哥的情况。” “要是他没考上,得多难受啊!” 宋望舒叹息,难掩心中焦虑。 自他出生起,跟在宋清川身边的日子比更在孟尔柳的日子多。 往日里也是宋清川在教导他。 在他心里,二哥比起宋晟这个父亲更像是个严父。 虽然宋清川对他颇为严厉,可宋望舒知道都是为他好。 宋望舒知道这次殿试对宋清川的重要程度。 他不明白以往宋清川对待考试都是平常心,唯独这次殿试却是紧张万分。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二哥哥绝不希望落败。 自从大哥哥出事后,宋清川便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若是殿试失败,宋望舒不敢想象二哥哥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的难堪! “望舒,不过是一场测试罢了。” 宋阳明脸上的表情淡淡,但他的嗓音却夹杂了安定之意。 “即使不过又能怎样?你二哥就不是你二哥了吗?” “可是……”宋望舒小声反驳道:“二哥是天才,我们都对他寄予厚望。” 宋阳明摸摸他的头:“这才是问题所在。” “人生会有很多风波,你二哥是少年英才鲜少有过败绩,这对他来说是幸事,也是不幸。” “世人把他捧得神坛,若是有一日他掉落下来,那将会遇到什么,你大哥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比起宋清川,宋阳明的经历更为崎岖。 宋清川是文坛奇才,而宋阳明则是大晟的打战天才,天生的将帅统领。 年仅十五就能封狼居胥,打得敌国节节败退收复失地,保边境百姓安危,这是何等英雄! 可就是这样一个英雄在最好的年纪里,陨落了…… 变成废物,手筋脚筋挑断,在床上躺了两年,若不是小祥云救了他。 宋阳明能否醒来还不一定。 小祥云听着都觉得心疼,更何况宋阳明又是个那么骄傲的少年郎。 这其中的心酸不足外人道也。 最能理解宋清川的也只有宋阳明。 “所以,你二哥殿试,就当做是一场普通测试,放宽心便是。” “你要相信你二哥。” 宋阳明的眼眸眺望远方,似乎是在看着什么,对着宋望舒和小祥云轻笑。 小祥云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外头的松兰面色激动地冲进来:“大少爷!大少爷!二少爷有消息了!” 这一声可把宋望舒悬着的心狠狠捏住。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松兰,口气焦急:“我二哥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