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尔柳本想再安慰几句宋清川,不等她继续开口。 裴时桉一个箭步上前,蓦地搂住她的腰,大声呵斥道:“快走!” “有敌袭!!” 下一刻,数十个黑衣人一窝蜂冲上前,手里个个拿着大砍刀。 外头还有一支五人的弓箭小组,手持弓箭瞄准他们一行人。 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计划。 “雇主让我们先杀宋清川,再杀孟尔柳,要是把现场的全灭口另外有赏。” “大哥,这里有两个男的,哪个是宋清川?” 为首的黑衣人目露凶光:“管他呢,只要是个人都杀了!” 说罢,黑衣人们朝着宋清川和裴时桉的方向奔去。 “滚!” 宋清川连忙抄起家伙跟蒙面人对打。 一脚踹在下三路,夺了他手里的刀,将他打晕过去。 “唔——” 宋清川的前后左右各有黑衣人缠着他。 他跟着大哥学过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可对上杀手,他那点小花招压根不够看! 额头上汗如雨下,他自知今日生辰就是明年忌日,大喊一声。 “裴屿白带着我妹妹快跑!” “我妹妹若是有任何闪失,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宋清川面前赫然出现一道精光。 几个黑衣人对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就你一介柔弱书生还想打过我们几人?” “乖乖做我们的刀下亡魂吧!”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宋清川,我认得你。你是前途无量的少年英才。” “我很是羡慕你这般的读书人,但可惜你倒霉,惹上不能惹的家伙。” 宋清川眼眸一闪,故作潇洒。 “这位大哥,既然我要做你刀下亡魂,你总得告诉我幕后凶手是谁,让我死的安心。” “得寸进尺!”黑衣人拔出利剑:“要不是看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老子才不会跟你废话” “下辈子再见,神童!” 宋清川咬紧牙关一个翻身,躲过第一波攻击,可他身后已然出现其余黑衣人的刀刃。 “嘭!” “啊——” 刀剑声和黑衣人的惨叫声响起。 只是几个呼吸间,地上多出四五具尸体。皆是一血封喉,动作干净利落,地上一滴血都没有。 “你娘亲被我安置好了,你可有受伤?” 宋清川摇摇头,看着挡在面前身型高大的男子,神情倏然激动。 这是他跟大哥自幼崇拜的英雄。 曾幻想着若是他是自己的爹爹那该是何等光荣,如今挡在他面前,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再度想起。 “你、你是谁!” 不少黑衣人见状立即慌了神,没想到宋清川身边竟然有高手保护。 “你们的雇主让你们行动前,不知道我也在这里吗?” “那可真是倒霉了。” 裴时桉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剑上的痕迹。 “你也知道倒霉了,那你还不快点走。” “我们饶你一条狗命!” 裴时桉的唇角笑意加重:“不。” “我是说你们很倒霉,既然遇上我,那便不可能生还了。” 若是裴屿白在此处,他便知道自己的养父此刻极为生气。 这群不长眼的家伙妨碍裴时桉跟孟尔柳两人的独处时光,等死吧! “就凭你也配?”其中一个黑衣人刚接过话,倏然低下头。 他的头呢? 谈笑间,裴时桉笑着砍下其中一人的头颅,寒光一闪,地上多出几具无头人。 “你是何人……” 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对眼前的男子产生敬畏感。 无需交手,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此人。 “首辅裴时桉。” 他笑道:“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出幕后指使,本官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哈哈哈!原来是首辅大人。”黑衣人眼眸里闪过了然。 眼前这位可是上过战场,真正经历生死拼搏的男人,他的地位是一步步打出来的。 没有人能在他手里死里逃生。惹上他,只能算自己命不好。 “咱们这种贱民只有烂命一条,为了一口饭吃,只能事事以主子为先,哪怕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若是告诉首辅大人,您未必会留我一跳狗命,但小人无法立足丢了饭碗,我同样是死路一条。” 黑衣人叹息一声,其中包含多少底层老百姓的心酸无奈。 “不劳烦大人动手,免得脏了您的衣袍,沾了贱民的血不吉利。” 裴时桉眉头紧紧纠缠在一起,不等他有所动作,为首的黑衣人咬破藏在口腔里的毒囊,当场暴毙。 身旁的黑衣人看着首领赴死,纷纷效仿咬破嘴里的毒囊共赴黄泉。 裴时桉眼眸一沉。蹲下身子仔细看着这些尸体是否还有遗漏的蛛丝马迹。 拿火折子往皮肤上一扫,这些人的肩膀上都有一个刺青。 裴时桉冷笑一声。 “吏部尚书杨飞章。” “这些人是杨飞章养的死士。” 他认得杨飞章府上的图案,真的会有人蠢到在死士身上刻上如此显眼的标识吗? 但杨飞章不同,此人眼高手低,能干出这事实属情理之中。 “吏部尚书为何会……”宋清川迟疑,眼眸闪过一丝寒光。 他想起来了,吏部尚书的儿子爱慕外室许久,此番想必是白玥玥这个外室所为! 目的——自然是为了宋君皓那蠢货报仇。 想要毁了自己,好给宋君皓出气。 简直荒唐至极。 就是不知道他那好爹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知道多少实情。 真是狠心,为了治他于死地,不惜让自己的亲妹妹以身犯险。 宋清川闭了闭眼,将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全部掩藏在心里。 “看样子你明白了。那便放手去做,出了事情有我替你撑腰。” “你身后不止有孟家,也有裴家为你遮风挡雨。即使你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娘亲和妹妹多加考虑。” 裴时桉瞥了几眼他,平和的嗓音中夹杂着不容置喙的气度。 “有顾虑就找我,我随时在。” 不等宋清川说话,不远处的孟尔柳见人都好好的,立即冲过来。 “清川,我的儿,你没事吧?” “儿子没事。妹妹也无事。我们都安好,多亏了首辅大人。” 一直躲在角落的裴屿白此时走出来。 怀里抱着熟睡的小祥云。 恐怕此刻,只有怀里的小家伙能睡得如此香甜。甚至小嘴巴还在不停动,像是饿了要吃奶的动作。 见孩子们安然无恙,孟尔柳悬着的一颗心骤然落下。 孟尔柳转身眼眸复杂地看着裴时桉,不等她感激的话说出口,后者只是淡然一笑。 “既然你们无事,在下携犬子先行离开。” 孟尔柳看着裴时桉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