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脸上一片寒霜。 她的女儿受了苦,她一定要从孟氏身上讨回来! 老夫人气得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孟氏,罚你跪祠堂三天。” “你可不服?” 她有的是办法磋磨孟氏,谁叫孟氏是她儿媳妇。 这就是她的命,她就应该受着! “老夫人这样对媳妇,是因为我是你媳妇,所以您才能这样拿捏我对吧?” 老夫人冷哼几声:“谁家做媳妇的不这样?出去打听打听,我对你算是很客气的。” “外面婆婆对儿媳非打即骂,我不过是让你跪五日祠堂,怎么还不知足!” “今天老身就教你一句,婆婆打罚你都是为你好,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孟尔柳敛眉,眼眸里满是笑意。 她会牢牢记住这句的,希望老夫人到时候别后悔自己说的。 “媳妇知道了。” “只是五日后就是清川科举的日子,儿媳想……” 老夫人打断:“这不用你操心,清川是我孙子,我一样能照顾他。” 她今天一定要惩罚孟氏,一定要好好给她立下规矩! “侯爷没有想说的吗?” “你惹了母亲不睦,自当是要请罪。” 宋晟脸黑得跟煤炭一样,他看见不少同僚正指着他的脊梁骨笑话他。 此事,明日必将闹得满城风雨,大街小巷都是关于永安侯府的闲言闲语。 他心头烦着,沉着脸拂袖离去,却被下人拦住。 “老夫人,侯爷大事不好了!” “在拜堂之后,姑爷被突然冒出来的马撞翻在地,腿断了。现在送去济世堂看诊了。” 什么! 老夫人一听,立刻昏死过去。 “母亲母亲!”宋晟急了:“快去请大夫!” “真是……怎么会这么倒霉呀!” 孟尔柳捂着脸,强忍着笑意:“侯爷,妾身去祠堂谢罪了。” 说罢,立刻转身离开。 她可没忘记小祥云在宋青禾身上下了倒霉的法术。 刚刚他们都跟宋青禾接触过,也沾染上倒霉。 她得快点离开这儿,以免染上这法术。 【嘻嘻嘻嘻~】 【敢骂美人娘亲,一个个的都不想活了。】 【有多少算多少,都活该呦~】 小祥云捂着小嘴,咯吱咯吱笑出声来。小脚丫一晃一晃地,无不显示她在开心。 “小姐真是活泼。”春华笑着道:“知道坏蛋欺负夫人,特意为夫人出气呢。” 孟尔柳摸摸小祥云的头。 她看着佛堂里摆着宋氏家族的牌位,冷笑几声。 是该来祠堂瞧瞧先祖们。 不知宋氏先祖们是否为自己出过宋晟此等不孝子弟,觉得在地下无颜见人。 她一一扫视过去,发现宋老侯爷的牌位下,子嗣的地方被人划去。 孟尔柳有些疑惑。 宋老侯爷不是只娶了老夫人一位妻子吗?他们生了两儿一女。 为何有人在子嗣这边,特地划了一横。 似乎是在掩藏什么。 有些奇怪…… 孟尔柳想起上次派人去查,为何侯府的小金库会用完。 结果到现在一无所获。 她突然想到,是不是要去宋老爷子的故乡调查一番。 【这是宋氏祠堂?哼,有其子必有其父。】 【宋老侯爷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他年轻的时候比渣爹还渣!】 果然。 孟尔柳想的没错。 侯府库房那么少,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等了等,耳边没有传来小祥云的声音。 孟尔柳沉默了一下。 宝贝女儿,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说话说一半的坏习惯? 这个习惯很不好。娘亲希望你改一下。 “春华,你知道吗?从前有个人说话只说一半。然后,他被打了一顿,就改了这个坏习惯。” 春华:? 孟尔柳脸上泛起笑意,看向怀里的小祥云。 【美人娘亲是在看我吗?】 【为什么我感觉后背泛起一股凉意。】 【天冷了吗?】 孟尔柳垂下眼眸。 罢了。 还是她自己去查清楚吧。 “娘亲!娘亲!” 外头传来宋望舒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孟尔柳对宋望舒的出现有些意外:“现在不是学堂上课时候吗,你又逃课!” “额……这不是重点!我听说您被罚跪,我来看看你。” 宋望舒从怀里掏出一张大饼:“这是我刚刚从街边买来的。” “刚刚偷听到,奶奶说这几天不打算给您吃饭,还不准任何人来看望您。” “我特意买给您的,怕您饿肚子。知道您喜欢吃,买了肉馅的。” 他不会说本来肉馅的大饼子都卖完了,他是求着老板做的。 “您要是喜欢吃,我天天给您带。” 孟尔柳接过来,这大饼子拿到手里还是温热的。 她心头一软。 自己爱吃大饼子,尤其是肉馅的大饼子,这事她没跟人提过。 这孩子能知道,怕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 自己这三儿子虽是不爱读书,可他善良孝顺会疼人,即使他没什么大出息。 她也爱这个孩子。 是她之前没发现望舒的优点,只拿他跟前面两个哥哥比优点,一直忽视他。 是她错了。 “所以你后面还准备要逃学?” “咳咳……”宋望舒挠挠头:“我这不是着急吗?” “而且今天是骑射课,我跑出来一会,夫子不会发现的。” 宋望舒小心翼翼地抬眼:“娘亲,别生气。” 孟尔柳听到这话,哪里还生的起来气。 抱住宋望舒,语气温和:“好孩子,娘亲会照顾好自己,的。别惦念着娘亲。” 孟尔柳突然发觉怀里的孩子变瘦了一点。 她还是觉得之前的小胖子更可爱些。 【虽然三哥哥笨了点,但三哥哥孝顺。】 【一想到我这三哥最后的结局,是被侯府丢出门乞讨,看着菜包活生生饿死。】 【每日在心里骂一遍,渣爹真该死!】 孟尔柳浑身一震,眼里满是心疼。打定主意要给三儿子补补身子。 宋望舒闭了闭眼,眼里什么也没有。 他听这话已经麻木了。前不久开始克服恐惧,已经吃菜包了。 “祠堂这地方阴冷潮湿,常年点燃的香味对婴儿不好。” “你抱着你妹妹回房后,去学堂读书。” 孟尔柳顿了顿:“要是读不进去也无妨的,多吃几口学堂的饭,娘亲看你最近都瘦了。” “孟家家大业大不缺你一口吃的。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 宋望舒点点头:“儿子退下了。” 孟尔柳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有点欣慰地点点头。 望舒毕竟八岁了,还是懂事的。 她不知道的是,等会她“懂事”的儿子会带着小祥云上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