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翻动。 她刚要开口说话,他的手机就又一次响了起来,他接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变得焦急。 “小怡自杀了,现在在医院,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眉间皱起深深的褶皱,满脸疑问和失望地望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说……” 她惶惶地开口,声音小小的,他并不理会她,而是迅速地将衣服穿好,一边迈开长腿往外走,一边对她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吧,小怡是因为你才自杀的,你去跟她道个歉,解释一下。” 道歉?解释? 白苏如鲠在喉,她什么都没做过,不知道有什么好解释。 但他既然都这样说了,她就顺从地也将风衣穿好,将散落的长发挽起来,跟着他出了门。 一路上,他专注地开车。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也没有方以安在旁边调节气氛,白苏面对着他紧绷的面庞和紧抿的嘴唇,不敢多说一个字。 慕雪怡,她隐约听过这个名字的,在上次他公司团建的时候她就听他手下的人说过。 还有其他地方,零零散散地也有听到过这个名字,她去搜索过,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明星。 帕加尼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医院。 他拉着她往病房赶的时候,往日的温柔,都仿佛灰烬一般留在了昨天,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她身子笨重,虽然穿的是运动鞋,但也要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可是他丝毫就不在乎。 是啊,或许,慕雪怡跟他才更般配。 她看过慕雪怡跟陆沉站在一起的合照,的确相配得很,那样的相配,落在白苏的眼中,刺眼得让她要掉下眼泪来。 走进医院楼,他嫌电梯太慢,干脆拖着她走楼梯,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到九楼去。 他一步可以上两个台阶,而她就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跑。 走到六楼,她实在是爬不动了,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来。 她用力地抓着栏杆站在原地,差点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两分钟再继续走?” 白苏的小脸已经涨得通红,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短期内剧烈的运动。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陆沉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行,你尽快调整一下,马上就到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而她长久地垂着眼睛,生怕让含在眼眶中的泪水掉下来。 又打了一个电话,陆沉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白苏隐约听到他的手机里传来,说慕雪怡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 “现在能走了吗?” 他站在比她高两阶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这样问她。 “能……” 她努力地直起腰,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 坚持,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我不拉你了,你自己扶着栏杆,小心点。” 他迈开大步走在前面,每上一层的楼梯,他就站在上面等她,没有怜惜,只有催促。 白苏只管一步一步往上走,心很痛,但也只能忍住。 先把事情处理好要紧,自己的情绪不重要,既于事无补,也没有人在乎。 终于走到九楼,慕雪怡就在走廊尽头的16号病房。 是陆沉特意吩咐住的vip病房。 陆沉火急火燎地走到病房里,病房很宽敞,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会客室,慕雪怡在里间。 “陆先生,小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看到陆沉进来,慕逸安迎了过来,对陆沉很客气。 慕逸安是慕雪怡的大哥,在国外读了很多年书,近年才回来接手家族的生意,为人很圆滑。 陆沉跟他应酬了两句,就带着白苏去了里间。 慕雪怡就躺在病床上,整个房间都是如雪一般的白,她散着一头如海藻一般黑亮的长发,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仿佛一个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 “沉哥哥,你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跟陆沉打招呼,她身旁的慕雪娇赶紧将她按住,“姐,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起来干嘛呀?你快好好躺好吧!” “我没事的……” 她轻声说着,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慕雪娇没好气地说道,“没事?你哪里就没事了?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整整吞下去一瓶安眠药!要不是我们送你来医院及时,你现在恐怕就……” 慕雪娇越说越激动,转脸剜了一眼陆沉身旁的白苏。 慕雪怡却拍拍妹妹的手,轻声说道,“都怪我不好,是我让沉哥哥担心了。” 她从被子下面伸出手,陆沉赶紧上去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己做这种傻事?” 他与她说话的语气太温柔,让一旁的白苏心里一阵酸涩。 慕雪怡还在继续说话,“是我不好,沉哥哥你不要怪白苏姐姐,她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话直接把矛头引到了白苏的身上。 于是陆沉严厉的目光落在了白苏身上,“跟小怡道歉。” 白苏动了动嘴唇,鼻子一阵发酸。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死死地握住拳头,才将那鼻子发酸的感觉压下去,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话像蚊子一样,这道歉,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慕雪娇在一旁煽风点火,白苏的手指紧紧地捏在手掌里,指节用力得发白,指甲划破了掌心的肉,都丝毫没有察觉。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白苏。 “我、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慕小姐,真的对不起,希望你保重身体。” 白苏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落荒而逃一般,跑出了慕雪怡的病房。 病房里,陆沉握着慕雪怡的手,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是一对有情人,而她,虽然怀着陆沉的孩子,却像是一个局外人,一个电灯泡,一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