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律就这样被提溜到了夜场后台,阴暗潮湿的仓库角落。
“说说吧,欠哥哥们的钱打算怎么个还法儿啊?”
他们一边问陆文律,一边将他围在中间,推来搡去,根本不让他站稳。
他本来就喝了酒,这会儿被这么推搡几下,真的摔倒了,他们就在他身上踹了几脚。
“看不出来啊,堂堂陆家的少爷,居然还能欠钱不还,怎么着,你再不还,我们拿着你的借条,去找你老子替你还?”
他们手上拿着陆文律在赌 场上头的时候签下的高利贷借条,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陆文律急了,“我错了,我错了,我还钱,你们相信我,我很快就有钱了,你们千万不要去找我爸。”
他曾经刚到国外的时候,就因为赌博欠过钱,那次他被陆正霆严厉地警告过,如果再犯这样的事儿,就滚出陆家。
陆正霆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他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叱咤风云,就是因为他够狠。
再好的关系,说翻脸就翻脸,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先例……
“相信你?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之前找你,你总是说你会还,然后跟特么挤牙膏似的,我们挤一下,你才还一点点,跟打发叫花子似的,现在可好了,这几天哥哥们到处找你,你跟他妈兔子似的,哥哥们还找不到你!”
刀疤脸一边说,一般蹲下身,用肥厚的手掌在陆文律的脸上拍打着,每说一句话,就在他脸上打一下。
陆文律细皮嫩 肉的,不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就显出了两块红痕。
“你好好想想哈,今天不给哥哥们个交代,明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你老子面前。”
毕竟是陆家的人,他们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但是今天陆文律不给个说法,是肯定走不了。
“我真的能弄到钱,但是,你们得给我一点时间……”
“别哔哔那些废话,你靠啥弄到钱,说具体点,说点有用的!”
刀疤脸对陆文律拿不出钱来还比比赖赖的样子很是恼火,他嘴上斜叼着一支烟,烟圈不停地喷在陆文律的脸上,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有钱不还的人。
今天晚上陆文律在夜场一花就几十万,有钱挥霍,就是没钱还,真特么孙子。
陆文律眼看确实糊弄不过去了,只能小心翼翼地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那是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放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小药丸。
“这个,你们肯定认得!”
他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睁得大大的,那是他找到的新的发财门路,虽然很危险,但是,富贵险中求嘛。
“切,你不会是拿点花花绿绿的小糖果就想糊弄你爹我吧?”
在江城,谁不知道,陆家黑白两道的生意都做,灰色地带捞金不少,但是黄赌毒三样是不碰的,尤其是后两样,老爷子深痛恶绝。
“不会,我都已经找好门路了,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陆文律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看他脸上的神态,不像是骗人。
“再说了,这种事,要不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能跟你们说不是!”
看刀疤不信,陆文律有点急了。
刀疤从他手上将那一小袋小药丸拿过来,“行,你爹我今天就信你一回,这些东西我们自然会拿去找人验,一个月之内,要是不能把欠我们的钱都还了,要你好看!”
“走!”
刀疤将小药丸揣进上衣口袋,又点燃一支烟,大摇大摆地带着手下的小弟们,就离开了仓库,留下陆文律一个人,挣扎了两下才在地上坐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白苏发过来的消息,“陆沉他今天晚上又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是她跟陆沉商议之后,给陆文律发的消息。
陆文律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在一旁,懒得回消息。
上次陆沉在外面曝出了吸毒的丑闻,闹得阵仗挺大,他原本以为可以把竹子私募拿过来,但是跟陆正霆提了好几回,都没有得到应允。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说不定是林若萱这个蠢货非要去偶遇陆沉,暴露了自己。
但是看着白苏依旧给他发陆沉的行踪,陆文律又放下了心来。
他之所以可以做得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现在拿着白苏最大的软肋,她的三哥。
就冲这一点,他自认,白苏就像是他手上的泥人儿一样,任由他捏圆搓扁。
“白烨今天怎么样?”
陆文律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打电话给手下的人问情况。
“文律少爷放心,他很好。”
“那就行,你们看好他。”
陆文律踉踉跄跄地从仓库走出去,叫了个代驾送他回去。
到家的时候,他才给白苏回了一条消息,上面是一张白烨的照片。
白苏看着白烨的照片出神,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太担心,他现在想要利用你,不会对你三哥怎么样的。”
“我已经派人去查你三哥的下落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那咖啡很苦,是很纯粹的苦味,苦得像是能够拉扯人的神经。
他很喜欢这些味道,比如苦的味道,还有,痛的味道。
“谢谢你,不过,这么晚喝这个,你晚上不睡觉啦?”
她穿着家居服,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已经准备睡觉了。
“嗯,我还有事,你先睡。”
他手上的小勺子搅动着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黑咖啡的香味在整个客厅蔓延开来,虽然苦涩,但却给整个屋子增添了一丝暖意。
白苏乖巧地点头,朝他笑了笑,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喝这一杯咖啡。
这么晚了,他出去是要见谁呢?
是见那个,上次用枪抵着他的人吗?
白苏的思绪飘得有些远,在看到他沉郁脆弱的那一面时,有一个瞬间,他们的灵魂,是相交的。
这世间多是孤独的灵魂,每个人都是一个人来又一个人去,在这一趟旅途之中,能遇到惊鸿一瞥的灵魂相交,是多么的难得。
等她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已经喝完了咖啡,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眸光潮湿,像是能将她看穿,再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