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窃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去调监控看不就行了?”
也不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白苏会对他有什么样的看法。
尹子轩越想越生气,但白苏已经走远,消失在了商场外的拐角,只能作罢。
商场经理还是一脸礼貌的微笑,“这位先生,请您跟我来。”
尹子轩跟着商场经理去配合调查了,陆沉的手也包扎好了。
“她到哪儿去了?”
陆沉问方以安,方以安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她”,指的就是白苏。
“白小姐,她出了商场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往游乐场的方向去了。”
方以安跟在陆沉身边近十年,陆沉只要一个眼神,他就明白要怎么做。
陆沉点点头,“去游乐场。”
方以安跟在他身后,要去帮他开车,陆沉摆了摆手,“不用,你去把钟表店,卖表给尹子轩那个导购开了。”
这个商场也是陆沉的产业,他回国来的短短几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展得势如破竹,涉足产业颇多。
刚刚那个导购居然把尹子轩跟白苏认成一对,可真是太没有眼力见了,该!
他开车来到游乐场,走进去,远远就看到,白苏一个人站在摩天轮的售票处。
她心情不是很好,想坐个摩天轮,在上面俯瞰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与繁华。
没想到,售票处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不太开心的样子,害怕她在摩天轮上出什么意外,一个劲儿地劝阻。
“这位小姐,人生还长,您不要有什么想不开的,要不,换其他项目体验一下看看?”
白苏哭笑不得,他们是想到哪里去了。
“我没事儿,就想坐个摩天轮。”
她用手语跟售票处的人解释,但她越解释,他们越害怕,说什么也不肯卖票给她。
她只能一个人跑到一旁,郁闷地买了一张旋转木马的票。
这总不能拒绝她了吧。
工作人员的顾虑,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工作日,她一个人跑到游乐场来,包包上还带着血,看起来情绪堪忧,看起来的确状态不对。
白苏坐在旋转木马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是欢快的音乐让她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她站在公园的人造湖边,这才低头,细细地端详手上的包包。
里面的小玩偶毫发无损,但这是用陆沉的受伤换来的。
包包上的血是陆沉的,此刻已经凝固,殷红地凝固在皮质的白色包包表面。
一阵风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秋天了,水有些浅,水边的柳树也没有了夏日的繁茂。
一个挺拔的黑影从身后将她笼罩,白苏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上的包包。
这个包包,现在不仅装着妈妈留给她的玩偶,还带着陆沉的血,她不想弄丢。
“是我。”
他揽了一把她的肩膀,防止她因为紧张而掉到湖里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狐疑地抬头,望着他。
他回望她,午后的阳光从柳树的枝丫里面透出来,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这个瞬间,他的心像是被轻轻地敲了一下。
他看见了真实的她。
她的眸中有疑问,有担心,还有一点点愧疚和心疼。
跟她平时公式化的笑容一点也不一样。
“我怎么不可以来这儿?”
他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慵懒和不羁,白苏垂下眸去,他的手受伤了,她是知道的,那把双刃的刀就这么生生贯穿了他的手掌。
她看得心惊肉跳。
哪怕他刻意将手藏在身后,她也知道,他伤得不轻。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你的手受伤了。”
白苏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还是用手机打字出来给他看的。
陆沉看过,不在乎地勾了勾唇,“用不着,我伤得比这严重的时候多了。”
白苏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跟他说“对不起”,或是说“谢谢”,又觉得说什么似乎都不对。
她又闭上了嘴,也收住了准备打手语的手。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她想了半天,就憋出这样一句话。
“没什么,你呢?为什么不要命地追这么一个包?”
她这个包包不是什么名牌,就是一个普通的皮包,她肯定不是为了钱才这么拼命的。
“因为这个。”
白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包里那个兔子模样的小玩偶,那是妈妈送给她的,很精致,但并不值钱。
至少不值得她以命相搏。
她将玩偶放在他的手上,跟他解释道,“这个小玩偶是我妈妈送给我的,我是属兔子的。”
他略带粗糙的手指磨挲过那毛绒兔子的表面,有些细微的绵软。
“怪不得。”
他的心底被某些莫可名状的东西击中,将小兔子塞在她的手上,“你要收好,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用力地点点头,“不管怎么样,今天害你受伤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再次给他打了感谢的手势,这个手势,短短的这段时间,他就见了太多次。
他忽然有些烦躁,这个女人,一点都不走心。
“白苏,一直应付我很辛苦吧?”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她会如何回答,但他还是想看她是怎么回答的。
心下有些情愫,像是雨后刚探出土壤的蘑菇,在自己都还未意识到的时候,疯长,潮湿。
“不辛苦的,你能留我活着已经很好了,你给我的我都很感激。”
还真是官方又正确的回答,这一段时间以来,他跟她的相处之中,他以为自己一直都很享受她没有脊梁对他的服从。
他对她的坏她从来不记得,哪怕他自己都心知肚明。
她就像个小太阳,像恒温的暖炉,永远都是软软糯糯的模样。
“那就好。”
他将心头那点烦躁和不甘压下去,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刚好要回去,一起吧。”
白苏乖巧地点点头。
他单手开着车,那只受伤的手就那样垂在一旁,白苏的目光掠过他,眸光忽闪忽闪。
“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正好我也去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