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呢,这里有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焦急地抱着白苏横冲直撞,白苏的指间还在持续地疼痛,她望着自己的手指,欲哭无泪。
“白小姐,你别担心,你的手会没事的。”
他太明白了,手,对于白苏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靠着这双手做刺绣,画图,这是她的爱好,是她赖以生存的本事,更是她的信仰啊。
医生们赶了过来,将白苏带去手术室处理伤口。
时间变得那样漫长,她在治疗的过程中,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指,一直到医生说做好了,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医生,我的手怎么样?”
她不能说话,也打不了手语,便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受伤的手,询问着医生。
“你的手受伤很严重,里面的骨头断了两根,我们已经帮你复位,上了夹板,之后怎么样,还得看恢复情况。”
这话让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会不会再也不能做精细的刺绣了?
医生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了她一句,“没事的,你还很年轻,这段时间注意增强营养,是有很大可能恢复的。”
白苏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走路的时候腿软,尹子轩跟护士一起搀着她回病房,陆沉已经等在病房里了。
看到尹子轩送白苏进来,他将白苏拉过来,丝毫不在意她受伤的手有没有拉扯到。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他对尹子轩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白苏有些抱歉地望了尹子轩一眼。
尹子轩礼貌地放开她的胳膊,对白苏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联系”,然后就走出了病房。
陆沉扯着白苏的胳膊让她坐在床上,她用力地推了他一下。
“你弄痛我了。”
她用另一只手的手语和身体语言明确地告诉他这一点。
陆沉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手指上的夹板,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狭长的眸子微眯,目光缱绻,落在她的身上,她实在没有心情应付他,垂下眼帘不说话。
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陆沉买的外卖。
他慢条斯理地将粥打开,鲜香的鱼片粥的味道弥漫在病房中。
“吃点。”
他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试探了一下温度,才放在她嘴边。
她没有胃口,但看着他一直抬着的手,她张开嘴,吃了下去。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这个样子怎么保护我。”
他戏谑的说着,对她的伤势丝毫不关心。
白苏麻木地吃着他递过来的粥,心里乱糟糟的。
今天的事情,看起来很像一个意外,但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出门的时候,那个外卖员明显是看准了她,才冲着她过来的。
不知道又是什么人针对她。
“我觉得今天的事情不是意外。”
她将手机摸过来,用左手在备忘录上打出这几个字给他看。
“嗯。”
他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别的反应。
她已经吃得够多,摇了摇头,他将勺子放下。
方以安火急火燎地敲了敲门,从病房外进来。
“五爷,害白小姐的人已经抓到了。”
他附在陆沉耳边小声说,白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不能说话的缘故,她对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很敏 感。
他起身要走,她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也想去看看。”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以为他不理解,又低头去摸手机,准备用手机打字。
没等她打出字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起吧。”
方以安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不知道陆沉是怎么想的,要带白苏去看那样的场面,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昏暗的房间,一个小黄毛被五花大绑,跪在房间中间。
陆沉走到房间里侧靠墙的桌椅旁坐下。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白苏也跟着陆沉在桌椅旁坐下,这里阴森森的氛围让她有些难受。
这让她想起了乔婉曾经囚禁她的地方。
那地方还不及这个大,小小一间暗无天日的屋子,不分昼夜的干活儿,永远散发着异味的饭菜。
“我就是冲着她来的,没什么好说。”
小黄毛抬头,恶狠狠地剜了白苏一眼。
那一眼让白苏不寒而栗,她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怎么仿佛跟她有深仇大恨一般。
而且她的声音让白苏意识到,她是个女人。
虽然她的头发短得近乎毛寸,看起来男女不辩,但她的声音明显是女孩子。
“为什么?”
陆沉说话总是惜字如金,方以安则来到黄毛面前,“好心”地对她说道,“这位姑娘,我看你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好好说了吧,还能少受点罪。”
在陆沉这里,坦白不一定从宽,但抗拒肯定是死路一条。
黄毛眼底有些惧色,但还是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梗着脖子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陆沉眉心微蹙,“把白苏受过的伤让她尝尝滋味。”
方以安会意,从一面墙上拿下一块不锈钢的夹板,利落地加在黄毛的手指上,轻轻一点开关。
那不锈钢的夹板瞬间就把黄毛的四根指骨夹住,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再房间里,白苏都有些不忍心地捂住了耳朵。
肉还连着,里面的骨头却是断了,跟白苏的伤一模一样。
黄毛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方以安不客气地一盆冰水浇在她的头上。
“说,我说!”
“我刘哥上次,差点就死在拍卖会,现在都没醒过来,我只是夹断了她的手,给她点教训尝尝,怎么了?”
她说话都断断续续地不停喘气,口气却还很硬。
陆沉略作思索,方以安再加提点,“上次拍卖会,自己用头磕柱子那个,刘建发。”
他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差点要问候他母亲的人。
啧,平时处理的人太多,都不知道结仇的是哪一个了。
“既然如此,他没醒,你的手留着也挺多余的。”
陆沉的眼神毫无波澜,让方以安卸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