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推开，方芷就看见了老太太。 只见她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不停地呻-吟着。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床榻旁却放置着两盆烧得旺旺的炭火。 方芷一走近，就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额头立马冒出汗珠来。 “祖母，你怎么样了？” 陈径舟关心地问道，然而老太太因为太过疼痛，已经没法回答了。 还是丫鬟绿柳帮着答话。 “老爷，老太太越发地疼了，前半夜还算清醒，到了后半夜已经痛到开始说胡话了！要赶紧为老太太医治啊！” “好好好，方姑娘，你快为我祖母看看呐！” 陈径舟着急地催促道。 瞧着老太太那难受的模样，方芷心里也着急。 然而她却并不动弹，只是悠悠地说道：“知县老爷，我白天就为老太太看过了，当时你并不信任于我……” “哎呦，现在还提那些干嘛？祖母亲口-交代我，一定要将你请过来为她看病。她还说只有你能治好她的病。” 原来，是老太太坚持要方芷来为她看病啊！ 方芷微微点了点头，立马又为老太太把了把脉。 这一把脉，脸色瞬时阴沉了下来。 “怎么样了？” 陈径舟急切地问道。 “情况不太好，老太太的寒气已经开始在身上乱窜，要赶紧用药了！” 方芷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不光是腿脚寒冷，连手都是冷冰冰的。 “这可如何是好？” 一向冷静的陈径舟慌了神，忍不住低声哀求道。 “还请方姑娘快快为祖母开药啊！” 方芷却并不着急，而是耐着性子解释道：“知县大人，老太太这病拖了太久，要想治好老太太的病，需要用一剂猛药，用过药后，老太太一开始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然而只要坚持用上两天，老太太的情况就会好转！” “不知道你敢不敢用呢？” 为了避免后续的纠纷，方芷直接将可能遇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 陈径舟愣了愣，一时间难以决定。 从来也没听说过这样的治疗之法，越吃药反而越糟糕。 他看了看痛苦的老太太，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给老太太开药吧！” 老太太都已经这般模样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既然老太太这么相信这小娘子，自己也跟着信任一次吧！ 得到了陈径舟肯定的回答，方芷二话不说，当即口述出药材名以及剂量。 陈径舟立马就叮嘱衙役去抓药。 “阿芷，你这用药......未免太凶险了些！老太太身子虚，如何能用这样泄下的方子？” 陈径舟一离开，方济民立马不赞通道。 “还是我这就去找县太爷，改成温补的方子吧！” “舅舅，老太太是小毛病拖成的大病，温补并不治根，反而消磨她的精力，必须下一剂猛药才能根除啊！” “可......老太太身子弱，要是出了点儿意外可怎么办？” 如果只是一般人，方芷开这个药方，方济民不会有意见。 但这老太太身份尊贵，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阿芷可得不了好。 既然别的名医给开的也是温补之方，干脆也跟着开个温补的药方就好了。 就算治不好，至少不会出错。 “舅舅，这救人应该按症下药，怎可按病人的身份下药呢？” 方芷的一句话，把方济民问到脸红。 “我......” 他想解释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唉！阿芷，或许你才是对的。” 大夫的职责就是行医救人，从什么时候起，救人还掺杂了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呢？ ...... 到了后半夜天快亮时，陈径舟亲手喂老太太喝了药。 老太太喝过药后，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方芷和方济民原本打算返回济安堂，陈径舟担心祖母身体有变，将二人留宿在了县衙后院的客房内。 第二天的下午，老太太的情况忽然就变得糟糕起来。 一开始是浑身颤抖出汗，紧接着是开始混言乱语。 到了最后，居然昏迷过去，怎么喊都喊不醒。 陈径舟的妻子江绾亲自陪着，见到祖母这个样子，吓得不清，立马派人去把陈径舟请了过来。 “快快快，快去把老爷请过来！” 等到陈径舟来了，慌张的江绾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径舟……祖母情况不太好，这可怎么办啊？” “我听说你找了个小姑娘为祖母看病，你找的是什么庸医啊？喝过药后不光没有好转，还越发糟糕了！” 江绾对方芷很是不满，对陈径舟轻率地听信一个小姑娘的话也很不满。 “你怎么能将祖母的身体当作儿戏！” “阿绾，你有所不知啊！那姑娘是祖母坚持要请过来的。” 陈径舟有些委屈地解释道。 “祖母老糊涂了，你也老糊涂了吗？小姑娘的胡言乱语怎可当真？” 江绾恨恨地说道。 “你快派人去府城请名医过来！把那蛊惑人心的小姑娘也给抓起来！” 陈径舟见祖母已经昏迷不醒，脸色煞白一片，原本坚定的心也跟着动摇了。 就在这时，绿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爷、太太！千万不能这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