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义县城西有座城隍庙，刘仙姑就是在城隍庙外头摆摊，平时卖些针头线脑的。 摊位上还支了个“算命看相治病”的布幡。 方芷等人过来时，刘仙姑正握着一个妇人的手，唾沫横飞地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刘仙姑！” 来旺冲上前去大喊一声，刘仙姑登时就抖了抖。 “这位小哥……可是要看面相？我看你天庭饱满……” “你给我闭嘴！” 刘仙姑还没说两句话，就被来旺给打断了。 “还我爹命来！” 来旺说着就要冲上去给刘仙姑一拳。 “阿忠，拉住他！” 方芷立马大喊一句。 就在来旺的拳头要挥到刘仙姑脸上时，阿忠一把扯住了他。 一个翻身，将来旺拉得远远的。 “放开我！” 来旺拼命挣扎。 “你们干嘛？” 逃过一劫的刘仙姑像只兔子一样地蹦起来，往后躲了躲。 “刘仙姑，你前些日子有没有给一个老人家抓过药？” 方济民上前一步，急忙开口问道。 “我抓过的药多了去了，我哪记得到。” 刘仙姑心里一个咯噔，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药材出了问题。 “是一个腿疼的老人家，他拿着这个方子来抓的药。” 方济民把自己亲自写下的药方给刘仙姑看了看。 刘仙姑看完后，脸色瞬间垮下来，偏偏嘴上还在狡辩。 “没有！我没抓过这些药！” “你胡说，就是你给抓的药。” 要是说之前还有些不肯定，在看到刘仙姑变脸的瞬间，来旺确信，就是刘仙姑给自己的爹开了毒药。 “你可别乱说啊！你说是我开的药，你有什么证据啊？” 刘仙姑双手叉腰地对吼道。 她不过是个摆摊的，平时给人抓了药，也不会做记录，谁也抓不到她的把柄。 “这……这……” 来旺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 “方大夫，现在怎么办？” 没了主意的他，扭头向方济民求助。 然而方济民也没有办法，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刘仙姑见几人沉默不语，气焰越发嚣张了。 “快走开些！别扰了我的生意。真是晦气……” “你！” 来旺又想上前揍人，还好阿忠紧紧拉着他。 方芷深深地看了刘仙姑一眼，心头已然有了成算。 “舅舅，阿忠，咱们走！” “走？去哪里？” 方济民心里也很窝火，卖假药之人就在眼前，然而却拿她没有办法。 “跟着我来就是了！我已经想出办法对付刘仙姑了。” 方芷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 很快，几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茶摊上。 来旺焦急地朝方芷问道：“姑娘，你有什么办法？” “我打算从刘仙姑那里买些钩吻。” “买钩吻？你想做什么？” 方济民不明所以地看向方芷。 “她不是不承认嘛！咱们就抓她的现行。” “你想怎么做？” 来旺期待着望着方芷。 “咱们找个刘仙姑不认识的人，去她那里买黄精，看看她给的到底是黄精还是钩吻。” 方芷打算“钓鱼执法”。 “这个法子好啊！” 方济民眼睛一亮，大声赞道。 “那咱们找谁去？” 他们这几人，刘仙姑都已经见过了，指定不会卖东西给他们。 “我看他就不错！” 方芷的目光投向了茶摊上忙碌的店小二。 “只要给他几文钱，他肯定愿意跑这一趟。” …… 一刻钟后，刘仙姑的小摊前，来了个满脸麻子的年轻男子。 “小哥，有什么需要吗？看相算命还是抓药？” 刘仙姑闲了许久，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急忙招呼着。 “我家娘子自入夏后，精神不济，夜里还总是盗汗，我听人家说，吃黄精能补气血，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黄精卖啊？” 这番话，是方芷教他的。 “有有有！当然有了，你还真是疼你娘子啊！这黄精可是好东西。” 刘仙姑立马从身后的布袋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药材。 “这就是黄精？” “是啊！这可是上好的黄精！保管你娘子吃了以后精气十足！” 刘仙姑极力推销着。 “别的医馆药馆，黄精最少要卖到二两银子，我这给你批发价，一两银子就成！” “这么便宜！那先给我来上一些呗！” 麻子像是终于下定决定般点了点头。 很快，他就带着一个小纸包离开了。 刘仙姑看着手中的银两，笑得合不拢嘴。 “这卖药还真是挣钱呐！卖上一帖药，能抵我近十天的收入了。” 刘仙姑丝毫想不到，不久后，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另一边的茶摊上，拿到了纸包的方济民迫不及待地打开。 炮制过的药材是黑漆漆的。 看不出是黄精还是钩吻。 方济民拿着在鼻子下闻了闻，明显有硫磺熏制过的味道。 要是真黄精，压根就用不着掩盖。 同时，还有一种特殊的苦味，这正是钩吻特有的味道。 “这不是黄精，是钩吻！” 方济民最终给出了结论。 “爹啊！你死得好惨啊！” 来旺一听这话，凄苦地哀嚎起来。 “别哭了，咱们赶紧去县衙！” 方芷看着这些假补品，真毒药，言语犀利地说道。 把毒药当成补药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从刘仙姑这里买过黄精。 又有多少人已经吃到了肚子里。 要赶紧把这些人给找出来。 诊治及时的话，还能把人给救过来。 “对，去县衙，我要让刘仙姑给我爹偿命！” 来旺脸色一凛，气愤地拍了拍桌子。 “阿芷，你一个小姑娘就别去了，我和来旺走这一遭。” 方济民忽然叮嘱方芷，让她回家。 这样抛头露脸的事，还是不方便她这个小姑娘参与。 “舅舅，我……” 方芷没想到，方济民居然会不带她一起去。 “阿芷，乖！听舅舅的话，到时候人多口杂，舅舅怕顾不到你。” 方济民柔声安慰道。 “好吧……” 方芷无奈地点了点头，舅舅也是为了她好。 “阿忠，你护着阿芷回济安堂。” 方济民不放心地对阿忠叮嘱道。 “对了，阿芷，你记得把这事和你舅母说上一声，我可能今天都不会回去了。” 这件事捅到了衙门，一时半会儿恐怕结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