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忙着呐!” 朱秀娘正在柜台上捡药材,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扭头一看,发现是冯月容登门了。 “哟~~月容,你怎么有空上我家来了?” 作为回春堂的女主人,冯月容平时非常忙碌。 现在是上午,正是药馆最忙的时候,也不知道冯月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家老赵让我送点儿药过来。” 冯月容举了举右手,手上拎着一大包药材。 听到这话,朱秀娘越发觉得奇怪了。 送药这样的小事,不让小学徒秋生跑腿,反而让冯月容专门跑一趟? 朱秀娘心里虽然犯嘀咕,面上却一丝不显。 “哎呀呀~~真是麻烦你了,还专程跑这一趟。” 朱秀娘从药柜旁的小过道穿出来,亲热-地挽住了冯月容的手。 “不麻烦,不麻烦,小事一桩……” 冯月容客客气气地摆了摆手。 “对了,芝兰呢?怎么没瞧见她?” 冯月容自从踏入济安堂开始,就在四处张望,不停寻找方芝兰的影子。 然而找了个遍,还是没瞧见她的人影。 “她在后院煎药呢!你找她有事?我这就去喊她。” 朱秀娘抬脚就要往后院走,却被冯月容一把拉住了。 “我正好有点儿事找她,我自己去后院吧!” 冯月容把药材包往柜台上一放,快步往后院走去。 朱秀娘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冯月容不是一直就不太瞧得上芝兰吗? 觉得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哥哥家住,不成体统。 有不少次,冯月容与她聊天,都明里暗里地说起这事。 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是意思非常清楚。 那就是芝兰不该在方家住。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常住,那可是会坏了娘家的风水的。 朱秀娘只当她是放屁,压根不放在心上。 这个冯月容,可真是爱多管闲事,对着方家的事指手画脚的,自家的事又碍她什么了? 冯月容这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心眼多着呢! 要不是丈夫与赵掌柜交好,她才不爱和这样的女人来往。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冯月容竟然会专程跑来找芝兰! “舅母!舅母!你想什么呢?” 朱秀娘正想得入迷,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扯了。 抬眼一看,发现是方芷。 方芷跑来前厅找一本医书,一踏进前厅,就发现朱秀娘在发呆。 眼神迷-离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这不是你赵姨来了嘛!我想着我该送点儿茶水过去。” 朱秀娘急忙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 “赵姨来了?她来干嘛?” 冯月容对方芷虽然还算得上可以,但方芷一直以来对她的感觉都有点儿怪怪的。 怎么说呢?她总觉得,赵姨这人……有点儿“假”。 人与人的相处,需要的是真心真意。 冯月容这人,瞧着待人热情,实际上很冷漠。 有一次,方芷偶然遇到了一个去回春堂看病的老人家。 那老人家佝偻着腰,痛苦至极,急着想抓两帖药吃。 冯月容给他抓好了药,那老人家才发现自己走得太急,忘带钱了。 这话一出,冯月容登时变了脸。 笑语盈盈变成了冷言冷语,竟是把腹痛难忍的老人家给赶走了。 方芷瞧见她抓的那两帖药,不过是最最普通的通泄药,最多不超过六文钱。 这要是在济安堂,舅舅都会直接送给那老人家。 从那之后,方芷遇到了冯月容,总是下意识觉得她很“假”。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有两幅面孔。 “她来送药,又说是找你娘有事,上后院去了。” 朱秀娘冲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找我娘?” 怎么又来找方芝兰了? 前两天不还一起去听经书了吗? 她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三天两头就要见上一面? “是啊!我想着该送些茶水过去才是,偏偏这里的药材一大堆还等着整理,我一下子走不开。” “舅母,你忙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去给赵姨送茶!” 方芷自告奋勇地接下这个任务。 “那倒好了,省了我的事。” 朱秀娘笑着应道。 …… 方芷端着茶水来到方芝兰的房门前,正要敲响房门,忽然听到了冯月容提及她的名字。 咦?冯月容怎么说起她来了? 难道她今天来找方芝兰,是与自己有关? 方芷疑惑不已。 她悄悄摸到了方芝兰的窗下。 窗户半开着,正好能清楚地听到里面二人的交谈,又不会被里面的人发现。 方芷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芝兰啊!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晋云和阿芷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是冯月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不过……什么叫做她和晋云的事? 她与赵晋云能有什么事? “事关重大,我要慎重考虑。” 方芝兰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虑。 “哎呀!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了,我家什么样的,你也是知根知底的,还有什么不放心呢?阿芷嫁过来,我保证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 听到这里,方芷瞬间如同被闪电劈中一般。 她没听错吧? 冯月容居然在和方芝兰谈论她与赵晋云的婚事! 我的天哪! 方芷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原身才十五岁,而赵晋云还不满十三岁。 这还是两个孩子啊! 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冯月容怎么说得出口呢? 最关键的是,方芝兰听起来还真的在考虑这事。 “晋云和阿芷还小……要不先缓一缓……” 里面又传来方芝兰的声音。 “不小啦!阿芷不是马上就满十六了嘛!这女孩满了十六岁就该开始谋划起来了,要不然好的都被人家挑走了,再过两年就成大姑娘啦!” “我家晋云平时怎么对阿芷的,你也看在眼里,这两孩子在一起,肯定错不了……” 冯月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那嘴比媒婆还厉害。 方芷却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就算不提年纪这回事,她也不可能嫁给赵晋云的。 赵晋云在她眼中,和方青松一样,都是弟弟。 要她嫁给赵晋云,她是万万不能接受! 方芷在心头暗自祈祷着,方芝兰千万别答应这事。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祷告。 过了好一会儿,方芷听到了方芝兰的声音。 “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要和我大哥再商量一番。” “你可是阿芷的亲娘,你怎么就做不了主啦?只要你应下,我明天就送彩礼来,你要是觉得孩子年龄还小,咱们就先给两人订婚。” “月容,你是知道我大哥对月容的疼爱的,我要是真自己做主了,他恐怕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方芝兰故意夸大道。 “这……倒也是,都说外甥舅大,听舅舅的也没错。” 冯月容可不想与方济民交恶,决定还是再留下时间给方芝兰。 “那咱们可说好了,你得尽快告诉我结果,要不然我连觉都睡不好。” “行行行,我保证尽快告诉你结果!不管成不成,咱们两家的情谊都不会变。” 方芝兰故意这么说道。 “那当然了,方、赵两家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事受影响。”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冯月容心里却已经有了八层把握。 方芝兰和方济民,肯定不会拒绝这门亲事的。 “行了,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不少事。” 得到了暂时满意的结果,冯月容也不再多留。 窗户下的方芷听到这句,立马躲到窗户旁边狭窄的小缝里。 谁知一不小心踩到了枯枝,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是谁?” 房间内的方芝兰机敏地来到窗户口,向外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