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霖在心里骂了句国粹。
她是有性子的人,尤其讨厌死缠烂打。
她微微抬起下巴,气势隐隐锐利起来,浅栗色的眼睛对上初鸿的眼瞳,不避不让。
“您是吴家人?”
初鸿:“...不是。”
“是记者?”
初鸿:“...不是。”
“那您打算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初鸿:“...吴五的朋友。”
他隐约觉得时态不对。
眼前的女人好像忽然换了个人一样。
“朋友?”逢霖的语气讥讽味儿十足,“那我今天可算是明白初先生您口中‘朋友’二字的含义了。朋友就是让你在他离世后信口雌黄造谣的?还是让你拦住他刚刚失去兄长的幼妹,一遍遍往她心口戳刀子的?”
她小嘴叭叭叭的快的很,“亏您还有华国血统,全无半点祖先死者为大的意识,您难道不觉得愧对自己的血脉和姓氏吗?还是说您发自内心的看不起我们华国的文化,看不起我们华国人?”
这指控就严重了,初鸿一时半会儿都没明白怎么就上升到种族高度了。
没等他开口想解释两句,眼前咄咄逼人的十二小姐已经欺身而上,距离近的确保接下来说的话只有两人能听见,“初先生想知道为什么起火啊?那你在追问答案前,得先明白一件事——别他妈来招惹一个心情不好久纵火的疯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初鸿,整个人冷静又疯狂。
逢霖感觉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加速的奔涌着,她确信如果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敢拦自己第三次,她就敢一刀通过去。
她还在心里吐槽吴五和吴早早是疯批,其实她清楚,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逢霖说完,对着初鸿展露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变脸之快令人震惊。
接着她微微侧头,余光撇了吴巍和吴十一一眼,“别跟了。”
继而她扬长而去,来时惊艳,去时一样令人挪不开眼。
~
出了礼堂,逢霖长处一口气,外面一派鸟语花香,吴家花了钱的,景色就是漂亮。
她今天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演这么一出,不是她和吴五还有什么兄妹之情,而是逢霖想要向吴家示好。
虽然她不情愿。
但逢霖是个识时务的人,她知道吴家的势力有多强大,她不想和吴家闹翻,她以后多的是要借助吴家的势力的时候。
除了吴巍和吴十一,今天在场的还有别的吴家人,她要借着初鸿这一问,告诉吴家人自己的态度。
她沿着石子小路晃晃悠悠的走向前面阴凉的回廊,沿着回廊欣赏风景。
有脚步声从后面追上她,长长的影子和逢霖渐渐重叠。
逢霖都不用扭头,清苦的雪松味道缠绕而来,她就知道是谁了。
但她心情不好,不想扭头,也不想停下脚步,跟着前面飞舞的蝴蝶弯弯绕绕的走。
“你要是喜欢,我去给你捉来。”
“喜欢就要毁掉吗,叶先生?”逢霖冷冰冰的拿话刺人。
叶沐阳笑,跟在她身后,“在吴家受了气,你就这儿跟我耍小性子?”
逢霖懒得搭理,走到前面的藤椅上坐下,脱下高跟鞋,放松下自己的脚。
她为了今天的亮相特地穿了细高跟,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因为怀孕有些水肿的腿和脚很不舒服。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完全没想着避讳叶沐阳。
逢霖想着自己的心事,蜷曲起一只腿压在身下,伸手去揉酸痛的脚踝,另一腿在半空晃悠着。
她在半空晃荡的那只脚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了。
叶沐阳蹲下了身,半跪在逢霖面前,一只手轻轻松松的把逢霖的脚踝完全握在掌心,力道不轻不重的揉着,从脚踝一直揉到脚掌,就连脚趾都在他指尖仔细的按压。
很束缚,很解乏。
他神情认真的近乎虔诚,专心致志,轻声问,“最近很辛苦吗?”
直到他问出这句话,逢霖才惊醒,猛地就要把脚往回抽,脸一下子羞得通红。
叶沐阳不费什么劲就牢牢的掌控了她,逢霖根本抽不回自己的脚。
他好像惩罚似得轻轻挠挠她的脚心,哄,“别闹,做好,再乱动要摔了。”
逢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化作了一汪水,下半身的知觉都集中在叶沐阳的掌心,呼出的气都灼热了几分。
她双手撑着藤椅,才勉强保持了身体的平衡,不至于软倒着从藤椅上滑下去,声音有点软,有点沙哑,“二爷,是你别闹。”
叶沐阳揉完了一只脚,伸手把另外一只也捞在掌心,如法炮制,一点一点的揉,揉完了脚踝和浅粉色的脚,又开始给她揉小腿。
他感觉到有点水肿,以为是自己的姑娘最近在吴五那里吃了苦,心里堵得厉害。
“二爷,脏。”
叶沐阳笑,他折着腰,呼吸喷在逢霖腿部的肌肤上,带着温热,“老夫老妻了,我嫌你脏?你羞什么?”
“谁和你老夫老妻?”逢霖这次是真的恼了,声音都沉了下来,“二爷,您现在和别的女人有婚约,现在和我拉拉扯扯算什么?你愿意在外面拈花惹草,我不想和陈家的小姐抢男人!”
叶沐阳听逢霖的语气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低着头,眼神有些微的黯然。
她该生气的,是他活该。
叶沐阳没在说话,还是专心的给逢霖揉腿,一直到紧绷的小腿肌肉放松了下来,他才松手,给逢霖把鞋穿上。
还是最小的35的鞋码,但是穿着略微有点挤。
水肿成这样,也不知道这几天她在吴五那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做完了这一切,叶沐阳才开口,“我和陈佳佳的婚约不能作数,你应该清楚,我接近她也只是为了扳倒叶成林。”
“那是你以为,但婚约就是事实,在我眼前摆着。在我心里,二爷你就是别的女人的未婚夫,”逢霖脸还有些发红发烫,但语气坚定,“所以老夫老妻这种话,二爷以后不要说了。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这句话说的实在狠绝。
话音刚落,她看到面前半跪着的男人抬起了头,桃花眼微眯,眼尾一丝戾气,“逢霖,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