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阳不认识这张脸。
这是他在迪拜第一次被人叫破身份。
库管叫出“叶二爷”这个称呼后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还一边掏出手机要给国内打电话。
叶沐阳起身去追,揪住了那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掼在地上。
但电话已经接通了,顺着惯性划出去几米。
电话那段是叶成林的声音。
沙哑的、粗犷的女声,像是镶着水钻的指甲刮过毛玻璃,滋啦的人心里发寒。
叶沐阳的手就按在库管的脆弱的咽喉上,颈动脉在掌心跳动着,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
只要他稍微用力,捏碎那人的喉骨,就可以除了这个后患。
也不知道叶成林到底给了这个库管多少钱,小命都在别人手里捏着了,那人还呜呜的叫着,试图把信息传递给叶成林。
叶成林一定会从这通消息里觉察到异样,但经历过昨天贸易公司的事情,叶沐阳没死的消息1传到华国,再传到京州,最后落到叶成林耳朵里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这个时间比叶沐阳计划的快,但也好,他也更快扫清眼前的阻碍。
叶沐阳松手起身,一步上前,踩碎了库管的手机,叶成林令人不适的声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杀了我?”库管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叶沐阳掐的发红的咽喉,眼睛因为充血发红,问。
刚才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在这种地方,叶沐阳杀了自己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更别提让叶沐阳承担什么责任。
叶沐阳在松开他的时候都没有犹豫。
叶沐阳懒得回答,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到百分之七十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杀了我!”那个库管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死里逃生后居然不急着跑,非要揪着问题对着叶沐阳问个明白。
“我没杀过人。”叶沐阳等进度条,横竖无事,摊了摊手,“倒是你,叶成林给你开了多少钱,我给双倍怎么样?”
“叶家二爷,京州小阎罗,心狠手辣,就算我这些年不在国内,也听京州的朋友说起过你,小五叔忌惮你忌惮的要命。你怎么可能没杀过人?二爷,不坦诚可没意思。”
叶沐阳坐在电脑椅上,长腿微微蜷曲着,整个人的气质和破旧的仓库管理格格不入。
他漫不经心却又慢条斯理的说,“杀人是一条红线,一旦越过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头。当你发现了只需要杀一个人,就能又快又轻松的解决一件事情后,下次再遇到问题,你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会是把拦路的人除去。”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叶沐阳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取巧的行为,只会让人变得越来越无能——就好像你的主子一样。”
“再说了,想让一个人死,很多时候,根本用不到动刀,也没必要见血。”
他附身拔掉U盘,起身离开。
~
逢霖这一夜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她知道这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腹中的孩子都是不健康的行为,但她确实因为兴奋难以入眠。
天刚亮她就睁开了眼,蹑手蹑脚的走到电脑桌边,继续看昨天叶沐阳交给他的硬盘里的东西。
逢霖以前在叶沐阳的世航船舶运输做事,那家公司和陈佳佳的公司性质一样,都是以船运为主的贸易公司。
她从基层做到副总,基本了解这种公司的运行规律,很快就看懂了这些资料——报关单、来往货运记录、出入库单据,仓库租赁凭证、每个月的财务记录、往来转账记录......
叶沐阳昨天后来给她发了信息,说这个硬盘里能找到叶成林一些海外非法贸易的证据,根据华国的法律,叶成林沾的东西只要做实,那就是死罪。
逢霖一直看到快八点,门被敲响。
逢霖赶紧转进被窝,直到许以庭敲了三四遍,才用刚睡醒的语气喊,“知道了,这就起来。”
她可不敢让自己的管家知道她六点就醒了。
昨晚两点多,许以庭按着她上床睡觉,嘴里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嘟嘟囔囔,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六点就醒了,一定要按着自己回去补觉。
逢霖哪里睡得着。
她坐在餐桌前吃饭,许以庭就坐在侧方忙自己的事情,偶尔抬眼看看逢霖。
“逢霖小姐,这周该产检了,您看哪天时间方便,我给您安排。”
“随便,你自己看着办。”
“我的建议是最好现在就定下来,您想在哪家医院生产,后续的产检就在同一家医院进行。”
逢霖思索了下,她现在大概是十六周的样子,离生产估计还有二十四周,也就是半年。
那时候,和叶成林的事情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了。
“我应该在国内生产,在这边待不了太久,”她苦着小脸往嘴里塞西柚,补充叶酸,“我在京州的医院有建档立卡,在这边就无所谓了,找家近的就行,懒得折腾。”
许以庭在听到逢霖说“国内”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变了变。
他下意识追问,“那逢霖小姐打算几月回国?”
问了之后,许以庭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问的过分了。
他不该问雇主的私人安排。
好在逢霖并不懂这些规矩,她也没把许以庭当低人一等管家看,回到,“还没定,我五哥身体也不是很好,我要是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还是尽量多呆一段时间。”
这句话除了前三个字“还没定”,都是假的。
她又不可能告诉许以庭那些和叶成林的恩怨情仇。
“那逢霖小姐有在国内请管家的打算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考虑下我,”许以庭的语气听着若无其事,但眼里带着一点期待,“我当时和您签了三年的服务合同,您要是去京州的话,理论上我需要和您一起,完成三年的服务期。”
逢霖不是很在意,随口说,“到时候看吧。以庭,下次这个西柚能不能榨汁啊,真的好难吃。”
许以庭正想拒绝逢霖的要求,就看到逢霖耸了耸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味道?有点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