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你告诉我在哪儿就行了,省的管家跑一趟。”
吴五的声音更严厉了,“逢霖,你现在立马出来!文件不在那里,我已经让管家去取了!”
他从来没这样严肃的对逢霖说过话。
逢霖不蠢,她立刻明白了,如今吴五的书房里有不想让她看见的东西。
她顺从的走出书房,电话那端的吴五因为情绪过激又咳嗽了起来,逢霖关切的问,“五哥,你在几楼的房间?我去看看你吧?”
在她走出房间后,吴五的口吻温和了许多,“不用了,哥现在这样子怕吓到你。不过哥拜托你一件事。”
“您说。”
“明天我约了苏云岫,咱们吃个便饭,时间地点我发你,一定要按时去。”
逢霖说到,“五哥,我和苏少也就刚认识,只是多说了两句话,您这样安排没必要吧?”
吴五又咳了起来,好像心肺肠子都要咳出来一样。
咳完之后,他沙哑着声音,叹息,“小十二,哥是为了你好,听话。”
大概是体恤吴五的身体,不愿和他争执,逢霖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知道了五哥,我一定按时去。”
逢霖走后,吴五输完了今天的营养液,让管家推着他去了书房。
轮椅停在书桌前方,吴五低头,一眼就看到了置物架最上方的那份文件。
白色封皮的配型结果告知书。
他在摄像头里看到逢霖翻出了检测结果,还打开看了一眼。
吴五在心里反复回味着当时逢霖的神情,从监控里看,逢霖像是没看懂的样子,她就是随手打开,又合上。
要是看懂了,还这幅若无其事的神情,那她的心思也太深沉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应该做不到这点。
~
朱美拉岛,亚特兰蒂斯,Ossiano,逢霖第二天如约而至。
吴五的病情肉眼可见的日益加重,坐在轮椅上,腰杆子都直不起来,眼窝深陷着,只剩下了一对空洞的眼眶,坐在餐桌边。
所以逢霖看不到那对先在眼窝里的眼睛,再看到陪着逢霖的人时,阴冷了起来。
“小十二,你把你十一哥也喊来了?”
“嗯,”逢霖自从觉察到吴五的不怀好意后,就一直在心里提防着他,索性把吴十一也喊了来,“也好久没和十一哥坐下来吃饭了,一起嘛。”
Ossiano坐落在地下两层的海底世界里,周围是湛蓝的海水、摇曳的珊瑚和斑斓的鱼群,粼粼波光投射在大厅里,仿佛餐桌都在水里荡漾。
今晚Ossiano餐厅被吴五包场了,只有这一桌,在灯光幽暗的大厅里。
吴五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意味深长,“Ossiano虽然去年的评级只有米其林一星,但是这里也被称为‘世界上最浪漫的餐厅’,其实这里不太适合家庭聚餐。”
苏云岫下意识看了眼今晚的逢霖,她白净乖巧的小脸在波光中愈发温柔生动,恰到好处的回望了自己一眼,像是藏了一汪春水。
再往下,旗袍裹着玲珑的身段,胸前盘扣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每走一步都微微颤动,让人忍不住遐想盘扣崩开后的风光。
他按在膝盖上的手渗出了更多冷汗,口舌干的要命,眼神不自觉的追随着她向洗手间走去的身影。
“心急什么?”吴五淡淡的说,“东西拿好了,吴十一我等会儿会带走,那药贵的很,手别抖。”
苏云岫压低了声音,“谢谢哥。”
“还没成事儿,别急着改口。记着我说的,先求婚,再用我给你的东西。”
吴十一陪着逢霖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正在上前菜。
“都快饿死了,正好垫吧两口,”吴十一绅士的先扶着逢霖坐下,先是拖过餐盘在逢霖面前放了一个,又把另一个放在自己面前,吃了两口,还没咽下去,就伸手打了个响指,“麻烦来点面包,谢谢。”
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完,吴十一才意识到好像一共就上了两份前菜。
那也就意味着,今天的这份晚餐,只是为两个人准备的。
想都不用想,就是逢霖和苏云岫。
吴十一的鸡肝冻糕还含在嘴里没咽下去,尴尬的恨不得吐出来。
吴五嗤笑了一声。
“五哥,我打小儿情商就低,您又不是不知道。”
吴五摩挲着自己的袖扣,“赶紧吃,吃完你面前这盘就滚,一天天那点子心眼儿全放在吃上了。”
吴十一狼狈的三两口把剩下的鸡肝冻糕吃完,起身就溜,走了两步,又看向吴五,“哥,你是不是也......”
“啊对,我就是提前来和云岫说几句话,这就走了,正好一起。”
Ossiano里就剩下了逢霖和苏云岫两人。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
苏云岫讪讪的拿过一边的酒单,递给逢霖,“十二小姐,您挑一支酒?”
逢霖没接,语气有点冷淡,“不用了,我胃不好,不喝酒的。”
胃不好只是托词,逢霖只是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喝酒。 “啊对对对,你上次还不舒服来着的,是我不记得了。”气氛更尴尬了。
苏云岫一只手垂在桌子下方,有些焦虑的反复转着,把那管本来冰冷的药水暖的发烫。
又或许不是焦虑,是猎物即将得手的兴奋。
“十二小姐,以前来过Ossiano这间餐厅吗,我给您介绍下?”苏云岫开始主动找话。
逢霖兴致缺缺的嗯了一声。
最后一道菜上来,侍应生用好听的英伦腔语说道,“先生,女士,两份套餐已经上齐了,请慢用。另外,苏先生您预定的演出已经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
“是的,麻烦了。”
随着苏云岫这句话音落下,外面波光粼粼的大海里,忽然绽放开来了绚丽的烟花!
是在海底的烟花!
整间餐厅周围全是玻璃,可以无死角的看到烟花的每一处细节,大朵大朵绚烂的花束在海底绽开,被玻璃折射出动人的光彩。
逢霖也被这如梦似幻的场景摄住了心神,浅栗色的眼底倒映着缤纷的光。
苏云岫掰断了手里的药瓶,无色的药水在逢霖的那杯温水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接着他单膝跪地,在逢霖身后,变戏法似得摸出一捧玫瑰花,声音紧张,带着期待,“逢霖小姐,您愿意成为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