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岫眼神有点迷蒙,看着逢霖。十几秒后,语气好似带着委屈,“逢小姐您说,您说要怎么证明?”
逢霖接收到了他态度里的示好和服软,心里对叶沐阳的气消了一点,暴戾的情绪微微消散。
“苏少言重了,我就是开玩笑,”她刚才尖锐的态度眨眼间消失不见,又成了那个温婉柔和的女人。
她喝了一口苹果汁,只觉得柠檬放的有点多,本就因为孕反不舒服的胃在咽下挨着一口后开始反酸,恶心的滋味一阵阵涌上来。
虽然医生就在身边,但是逢霖不想求助。
她起身,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向苏云岫伸去,“苏少,我感觉有点闷,陪我出去走两步,到走廊透透气,如何?”
苏云岫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他就是奔着十二小姐来的,但这未免有点太顺利了。
逢霖没急着带苏云岫去走廊,而是先挽着苏云岫的手臂,在自己的新居里转了一圈,时不时的指着一些设计的细节,询问苏云岫这里的设计有什么含义。
苏云岫虽然性格混了点,但本硕的成绩还不错,确实用心学习了,毕业后在家里的地产公司,也主导了几个建筑设计项目,所以面对逢霖东拉西扯的显而易见不专业的提问,苏云岫也都答上来了。
不过他此刻的心思不完全在逢霖身上,更多的在周围那些人艳羡的目光上。
那些没有请柬混进来的人倒还好,主要是拿了吴五的请柬来的世家的继承人们,他们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都说是来参加吴五的Party的,但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暗暗较着劲儿,看谁最后能成十二小姐的入幕之宾。
苏云岫有意和逢霖一起在房间内多绕了几步路,还挑衅般的冲一个从小和自己玩的很好的朋友挑了挑眉。
这点小动作都落在逢霖眼里,但是她始终沉默,保持着默认的态度。
就好像苏云岫这群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想利用逢霖的身份进入吴家一样,逢霖也不愿意承认,她很享受这种因为身份的原因,那些以前在自己眼中高不可攀的男人们为了自己暗中争风吃醋的模样。
她相信只要自己高兴,现在就松开苏云岫的手,转而挽起在几米之外幽怨的注视着自己,半个小时前也和自己搭过话的男人的手,在场也没人会提出反对意见。
不过她既然选了苏云岫,暂时没有更改的打算。
苏云岫炫耀够了,两人才从正门离开,迎面撞上抱着一摞图纸进来的许以庭
“逢霖小姐。”
“许先生好。”
两人微微颔首,向彼此简单的打个招呼,接着擦肩而过。
都是从小一起玩大的,苏云岫也认识许以庭,而且发自内心的看不起他。
“逢小姐,十一把以庭要来给你做管家了?”
“是啊。”
从平层别墅的正门通向电梯有一条接近一百米的水晶走廊,周围摆满了鲜切花,逢霖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的低头轻嗅花朵,眉眼间神色恬淡安宁。
“许以庭他们家挺有意思的,好像全家都在伺候人。许以庭说是你十一哥的发小,其实那是说好听了,其实许以庭他妈就是在吴家伺候人的老妈子。还有许以庭他爸,虽然不在吴家,但......”
半蹲着摆弄花枝的逢霖忽然抬头,“抱歉啊,苏先生,你说的话题我不感兴趣。”
不但不感兴趣,逢霖心里甚至有些反感。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起身,手背自然而然的从侧腰划过,一路向下,把旗袍的折皱抚平,身体的曲线优雅的让人不敢直视。
“苏先生这样的人,想必从小接受的是精英式教育,没想到在心里还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况且您和许先生就算不是朋友,但终归也不是陌生人,我认为您这样背后嚼舌根子是不对的。”
逢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盛气凌人,也没什么说教的口吻,只是陈述的语气。
苏云岫脸有些发烫,片刻后嗫嚅,“是我狭隘了,抱歉逢小姐。”
虽然苏云岫心里还是看不起许以庭,但他知道自己要在逢霖面前表现出知错就改的态度。
两人身后,正在调整花盆细节的许以庭保持着蹲下身的姿势,眼神有些复杂。
直到逢霖和苏云岫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他才起身。
走廊紧挨着电梯的位置有洗漱间,刚才苏云岫被吴巍按着喝了那么多,早就有点难按耐不住,请逢霖在走廊等他片刻,就匆匆走了进去。
苏云岫前脚刚进去,逢霖一直强自忍耐的反胃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这次变本加厉,一股酸水呛进鼻腔。
她想都没想,看了眼洗漱间的标识,推门而入,撑着洗手台的台面,弯腰吐了出来。
刚才吃的那点甜点连着苹果汁被一起吐了出来,逢霖吐的翻江倒海,要不是撑着洗手台,几乎都要站不稳。
大概七八分钟后,她才觉得胃里舒服了点,开水冲洗洗手台里的秽物,又掬起一捧冷水拍在因为呕吐有些狼狈的脸上——好在最近都没化妆,也不像在京州一样时不时要参加各种场合、见客户、谈事情,再说逢霖自信自己的素颜也够能打。
她抬头,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脸,一道立在镜子里的身影映入了逢霖的眼帘。
她猛地一愣,难以置信,“你...走错了?”
“我想应该是逢小姐走错了,迪拜这里有些洗漱间的标识确实很难分清楚,”苏云岫上前,没再提起逢霖走错的事情,语气关切,“你哪里不舒服?是刚才房间里太闷了吗?还是晚上吃的不对胃口,我看你好像也没有喝酒。”
逢霖摆摆手,又咳了两声,“没事。”
“真没事?需不需要去医院?”苏云岫难得有好好向逢霖献殷勤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大步走过去想要扶住逢霖。
“没事,老胃病,胃反酸而已。”逢霖暂时还不想让自己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叶沐阳在迪拜,要是消息飞到他的耳朵里,那自己后半辈子都是数不清的麻烦,想想都头疼,“再说了,我哥就是医生,我需要去什么医院?”
“需要回去休息吗?”
“陪我下去逛逛吧,”逢霖说道,“顺便买点抑酸剂。”
她刚才吐的实在是有点头昏,在家上现在腿脚隐约已经有水肿的迹象了,虽然外表上不明显,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不舒服。
所以当苏云岫扶着她的时候,逢霖一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在苏云岫身上。
宾客多,许以庭进进出出忙着,好死不活,又看到了逢霖和苏云岫。
他看到两人一起从走廊的男卫生间出来,逢霖半倚靠着苏云岫。
脚步有些软,头发有些乱,脖颈上还有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