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像根定海神针定在原地,身上仿似有电流经过。 肉麻。 她不是没见过酒醉的人,要么吐的昏天暗地,要么就是睡的比死人都沉。 就算撒酒疯的,也不是他这样。 “还装是吧?” 盛夏扭身就走。 直到走出卧室,也没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 再走就要出大门。 脚步止住。 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去。 只见裴靳年依旧在地上坐着,头埋在手臂里,那么趴在床边。 真醉了? 可醉不醉跟她有关吗? 大半夜,她能从床上爬起来,把他接回来,已经很仁慈。 于是又转身。 走了几步,她眸光流转,再次返回到床边。 她蹲下来,晃晃他,“裴靳年?” 人动了动,没抬头,她又叫了一声,想了想,说道:“我可以不生气,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俊美的脸茫然地从臂弯里抬起一瞬,懵懵的,看起来很乖顺的样子。 盛夏摸了摸他的头发,就像在给一只大狗顺毛。 “为什么要给兴安建设一个亿的项目,是不是他替裴氏做了什么,作为回报,这是你给的好处?” 既然醉了,不如套|套话,不是说酒后吐真言? 漆黑的眼眸半掩着,好半天,“嗯?” 盛夏:…… 她又重复一遍。 这回,裴靳年总算给了点反应:“兴安建设?” “对。” 盛夏盯着他,“那一个亿的项目是你批复,还盖了你的私章,还记得吗?” 裴靳年似在思考,又似在回想。 “东郊的……度假村……” 当年价值一亿的项目,就是让兴安建设承建的度假村,在海城的东边。 “没错,所以,你很清楚那个项目,是你同意的?” “嗯……” 盛夏神色变得凝重,心凉了一半,又继续: “兴安建设窜改达信的合同,你也知道?” 裴靳年慢慢地眨了眨眼,大脑像是宕机,反应不过来。 只喃喃地唤了一声:“夏夏……” “我在问你话,先回答。”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也就明了大半,裴靳年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无辜。 “夏夏,我们不离婚,行吗……我们和好……” 裴靳年忘了她的问题,只自顾自地说着。 还伸手要去拉她。 在要碰上的那一刻,盛夏站起身。 “你就在地上呆着吧!” “别走……” 盛夏不再搭理,大步离开。 虽然最重要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可已经知道那一个亿的项目,是他同意的! 兴安建设的刘兴是林慕的表哥,裴靳铭的表舅哥,与裴家沾亲带故。 想要做隐秘的事,刘兴最合适,之后再许给好处,肥水不流外人田。 当初,她还在心里为裴靳年开脱,认为他并不知情。 现在,呵,她是真的太天真,忽略了商人的本质。 唯利是图。 第二天早晨,裴靳年醒来。 发现自己竟然在床边趴了一晚。 昨天晚宴结束后,还有一场应酬。 记得自己喝了不少红酒。 之后…… 好像盛夏在旁边,他们还说了话,具体说什么,又想不起来。 昨晚断片断的有点厉害。 洗漱一番,裴靳年去买了早餐。 回来直接敲响盛夏房门。 门打开,裴靳年提了提手上的食物: “我买了早餐,一起吃。” 盛夏面无表情,口吻淡漠:“不用了。”随即关门。 一时间,裴靳年怔住。 片刻,才想明白,她还在生气。 盛夏只走了几步,门又被敲响。 两个小家伙还没睡醒,怕被吵醒,只好又没好气地开门。 “我真诚向你道歉,无论理由是什么,是我做的不对。”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裴靳年抢先张口。 即便他想多些时间跟她在一起。 即便他以为她有些回心转意,才得寸进尺,哄骗她参加慈善晚宴。 但她生气,就是他的错。 盛夏嗤笑一声:“那件事,道歉就能有用吗?裴靳年,你是不是太欺负人?” 酒醒就想起昨晚她问的问题了吧,但能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吗? 即使父亲的公司只是个小公司。 即使裴靳年只手遮天。 她也要把这件事查到底,揭开事实真相! 欺负人? 裴靳年没料到她会看的这么严重,好吧,是他欺负人了。 “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起,打断了他。 盛夏见状,“早餐还是裴总自己吃吧。”说完关上门。 手机还在响,是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 裴靳年只好作罢,先接通电话。 听筒传来管家的声音:“二少爷,老夫人请您现在回来一趟。” 今天是周末,也是家庭日,他本就要回去。 奶奶突然让他现在就回? “知道了,告诉奶奶,我现在回去。” 青云路。 裴氏庄园。 裴靳年进门,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佣人,走去客厅。 裴老太太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等着。 神情严肃,没有一丝笑容。 “奶奶,谁惹您生气了?我替您出气。”裴靳年半开玩笑。 裴老太太抬眸,瞪着他:“你!” 裴靳年笑了:“孙子才刚进门。” “你说,你是不是想把盛夏生的野种,认成自己的孩子?” 霎时,裴靳年敛去笑意。 看他没说话,裴老太太心痛:“靳年,你糊涂啊!就算你再爱她,也不能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难不成你还想把裴氏掌舵人的位置也拱手让人?” “是谁告诉您的?”裴靳年面色沉静。 这件事只有他身边的人知道,这些人也都不会说出去,奶奶又是如何知道? “你不用管是谁告诉我,既然我知道了,就不会不管,裴家绝不能养别人的孩子!” “二房那边就等着你犯错,巴不得你没有继承人,你现在这么做,不就是在给他们递把柄?” “靳年,你听奶奶的,跟那个女人离婚,这世上女人这么多,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奶奶身边还有很不错的人选,到时候你见见,不必那个女人差!” 裴老太太说道最后,几乎苦口婆心地在劝。 明明那么精明的孙子,怎么就在这件事上想不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裴靳年静默片刻,平静说道: “孩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