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盛夏把水槽里的杯子洗干净,又把沙发上东倒西歪的靠垫摆整齐。 紧接着就是去两个小家伙的卧室,将一地凌乱的玩具收起。 全程她的脑子都是放空的,没有像在停车场时,突然看见裴靳年,那样的手足无措。 可她知道自己不敢停下来,只要停下来,大脑就会不由自主地出现过往的片段。 这五年,盛夏以为自己已经将裴靳年忘的彻彻底底。 以为只要从不触碰埋藏在心底的东西,时间就会治愈一切。 可是她太高估自己。 在地下停车场看见裴靳年那一瞬,所有欺骗自己的情绪都被点燃。 盛夏已经把家里收拾的非常整齐,人也累的往沙发上一靠。 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忽然发现有一个靳先生的未接来电。 手机掉在沙发缝隙里,没有听见铃声。 许是因为早晨没有见面的事,才会回给她。 盛夏回拨过去。 还没响铃,靳先生的短信又进来。 【上午临时有事,一个小时后我会过来,你核验一下结果。】 盛夏起身去自己的卧室,费力地把五斗柜推开,看见原本的那个洞已经被水泥填满。 【好,麻烦您了。】 对方言语客气,她自然也口吻和善。 还有一个小时,盛夏想起两个小家伙还在晓晓那。 晓晓的直播时间也快到,不能被小人儿影响。 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裴靳年看完短信,又交代秘书跟紧忆盛的事便离开。 天已经黑沉下来,此时正好赶上晚高|峰。 裴靳年没有带司机,自己开车前往城南的小区。 前方红绿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你有没有难以忘怀的人?有没有埋藏在心底最重要的人?今天,为大家推荐一首……” 裴靳年从来没有听过电台,刚刚不过是想打开音乐,却误触点开了广播。 悦耳的声音缓缓流出,他的修长的手指轻颤,最后还是关闭电台,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红灯还有六秒,做好启动准备,裴靳年的手臂搭在车窗,不经意地转头。 旁边的车道,一辆白色大奔在红灯剩下最后一秒时启动。 裴靳年的视线移向驾驶位上的人,瞳孔猛地一震。 微卷的长发,皙白的皮肤,黝黑的美眸里映着闪烁的霓光。 她的头微微侧向前方,似是在看左侧的倒后镜,也同时更让裴靳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盛夏! 此时绿灯已然亮起,裴靳年无法向旁边立刻调头,只能继续向前快速行驶,然后再调转方向。 找了五年的人,突然闯进视线,裴靳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前方有一点点拥堵,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旁边倒后镜里,反方向行驶的那辆白色大奔。 盛夏拨通晓晓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十分钟后到。 她目不斜视,只偶尔观察前后的路况。 正上方的后视镜里,盛夏瞥了眼。 好像有一辆车正在跟着她。 从上个路口开始,那辆车便若隐若现。 盛夏不能确定,原本在下一个路口应该转弯时,她一脚油门直直开过去。 经过两个转弯,她发现后面黑色的车一直跟着。 怎么,她刚回国,对方就忍不住了? 盛夏勾起唇角,油门踩的又深了些,向郊区的方向开去。 城郊有一条山道,开出市区后,这里的光线暗了很多。 只靠车头灯照亮前方。 后面紧跟的车仿似也不怕被发现,紧跟着她。 导航里显示前方是条断头路。 远光车灯所到之处,盛夏看见一个平缓的大片空地。 她猛地打了把方向盘,将车横过来。 后面紧追不放的车也堵住她下山的路。 盛夏不慌不忙,从包里取出一根皮筋。 双手拢住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随即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她斜斜地靠着车门,眼神里不带丝毫恐慌。 “告诉我,你们背后的人是谁,我就放过你们。” 盛夏看着同样下车,并朝她走来的几人,清冷地说。 “呦呵!还敢放狠话?”其中一人嗤笑。 “有人要买你的命,可你这小样这么带劲,哥几个还真有点舍不得!” “识相的话,伺候好哥几个,我们也能悄悄留你一命。” 几人污言秽语,盛夏将拳头握的“咔咔”响:“既然你们不肯说出幕后指使,我也无能为力。” 几个黑衣男人笑了起来,猥琐中透着不屑一顾。 “她还无能为力?老大,你们先在一旁歇着,这小娘们交给我!” 那人说完,就朝盛夏去。 对付一个女人,也确实用不了这么多人,剩下的几个准备找个地方休息。 结果只是刚转身,只听身后“啊”的一声惨叫。 几人顿时回头。 盛夏将男人撂倒,膝盖压住对方的喉咙,两只手也被她掰成骨折。 男人痛苦地呻|吟,躺在地上起不来。 几人震惊了,看着盛夏站起身,又拍了两下手,“接下来谁上?” 她说完这句,又似后悔,“我看还是你们一起,省的浪费时间。” 几人的尊严被挑衅,还是被一个女人! “哥几个,上!” 盛夏活动了下脖子,正要大展拳脚。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一个人,竟然从后面将几人偷袭了! 他出拳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一拳撂翻一个。 地上一片哀嚎。 “说,谁派你们来的?”口吻没有任何波澜,却如同地狱传来的声音。 地上躺着的其中一人,被死死锁喉,只要那人手指微用力,他的喉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捏断。 “我……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收钱……买……买命……” 道上有一种组织,就是不问缘由,不问对方,只要收了钱就完成任务。 问也问不出什么,手下力道一松,那人爬起来扶着其他人逃似地跑下山。 盛夏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她的呼吸有些紊乱,甚至还有点停滞。 周围很黑很静,偶有鸟儿从树上飞起,扑棱棱地传出声响。 盛夏瞳孔里的人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站定: “好久不见,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