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靳年推门的动作顿住,盛夏收回拉着他胳膊的手。 “当初我们说好,生下孩子,我离开裴家,现在……我们也就不要再耽误时间。” 起初,她认为自己没有能力,也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加上又是裴靳年迫她留下孩子。 所以,当初愿意把孩子留给裴家,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 但现在,裴靳年并不知道孩子的存在,而她也有了抚养的能力。 如果告诉他孩子保住,只会徒增更多麻烦。 盛夏只能隐瞒,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裴老太太说过,能生孩子的女人不缺,裴靳年以后还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车里静的可怕,气氛也降至冰点。 没有等来他的回复,盛夏继续说道:“我们早些履行协议,也放各自自由,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你就这么着急?”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刚落,裴靳年忽然抬眸,眼底布满猩红。 他的周身透着骇人的冷意,仿似周围的一切都要被这股冷意冻住。 盛夏不禁向后,手下意识地抓紧身后的安全带。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耗下去……” “耗?”裴靳年蹙眉,“与我在一起,会让你觉得耗费时间,让你那么难受?” 盛夏心里钝痛,他为什么要反过来质问? 明明是他心里有芥蒂,明明是他还在意谭雅晴。 她这么做,也算是早些成全。 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谭雅晴如今又要离婚,自己也放他离开,他们重新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我只想早点解脱。” 裴靳年失笑,原来自己给她造成这么大的痛苦。 耗时间,解脱,多扎人心的字眼。 她不知道当他得知那场连环车祸,她也在其中时,殉情的心都有了。 她做了多久的手术,他就在手术室外等了多久。 医生告诉他,孩子没保住,但大人没事时,他竟有一丝松口气的感觉。 她根本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她比孩子更重要。 “想离婚?” 裴靳年看着她,一字一句,“别妄想。” 就算这辈子他不再有孩子,也不会放她走。 “你还是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强扭的瓜不甜。” 盛夏推门下车,朝别墅里走去。 身后没有跟上的脚步声。 直到她进门,才听见身后引擎的轰鸣声,转头,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调头开走。 刘妈看见她在门口,急忙上前:“二少奶奶,您总算是康复了,这几天可把二少爷担心坏了,连饭都没怎么吃。” 盛夏顿住,难怪今天再见他时,人有些消瘦。 “怎么是您一个人回来的,二少爷呢?” 刘妈向门外张望。 “他还有事,送我回来又走了。” “有事?应该不会,这些天,二少爷推了很多工作,实在推不掉的也是在家里处理……” 推了工作…… 但医院里并没有见到他。 盛夏心里自嘲一笑,应该在忙谭雅晴离婚的事。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给林绍伦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几秒后:【什么时候要?】 【明天。】 林绍伦给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想要等裴靳年想通同意,恐怕没有那个可能性。 酒吧里,裴靳年坐在昏暗的角落。 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玻璃杯。 他极少这样放纵自己。 可即便被更多的酒精麻痹,他的意识还是清醒。 因为灯光昏暗,没人认出他。 但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还是频频招来女生的搭讪。 “在哪?”裴靳年拨通傅煜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傅煜的声音:“在老宅,这不快过年,皇后娘娘又给安排了相亲任务。” 每年,傅夫人都会给傅煜安排一堆相亲,只要他还单身,这个项目年年提上日程。 “挂了。”裴靳年清淡一句。 “别急啊。” 傅煜似是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问:“你在哪?” “酒吧。” “酒吧?”傅煜惊诧,“盛夏不是已经康复出院了,你不在家陪着,去酒吧干什么?” 觉察出不对,又道:“吵架了?是不是想找我倾诉?” “滚。” 知道裴靳年的脾气,傅煜怕他真挂电话,忙说:“你把定位发我,我马上到。” “这里太吵,去翡翠观。” 半小时后,翡翠观经理亲自迎裴靳年进门。 本来今天放假,结果接到老板电话,经理马不停蹄地赶来。 包厢里的酒水已经提前上好。 “裴总,您先坐,傅总马上就到。” “辛苦了。”说着,裴靳年递给他一张支票。 经理接过,只见上面填着五万块。 “谢谢裴总!谢谢裴总!” 原来亲自为裴靳年服务,小费会这么高,经理高兴坏了。 裴靳年见他还想留在这里充当服务生,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 随手打开一瓶洋酒,朝加了冰块的杯子里刚倒了一些。 身后的门被推开。 “坐。”裴靳年没回头。 “怎么拿了这么多酒?” 以为是傅煜,没想到听见谭雅晴的声音。 裴靳年迟疑地看她。 “傅煜被伯母拦着暂时走不了,他怕你有事,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先过来。” 裴靳年端起面前的酒杯:“我能有什么事。” 谭雅晴伸手夺过:“你身上的酒气可不轻,傅煜说你之前在酒吧,应该喝了不少。” 裴靳年不在意,又倒了一杯。 “是朋友,就别多话。” 他今天只想看看,自己到底喝到什么程度,才会被酒精麻醉,才不会想起盛夏那张决然的脸。 “行,你非要喝的话,我就陪你。” 谭雅晴与他碰杯,仰头将手里的酒喝干。 - 盛意开车回家,路过翡翠观,本是一脚油门就过去了,但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裴靳年? 放慢速度,慢慢靠近,最终在路边停下,她看清了对方。 只是他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盛意的目光紧盯着他们。 裴靳年似乎喝多,被那女人半搀半架地扶上一辆白色卡宴的后座。 因为是在马路对面,翡翠观外面的灯又很亮。 盛意清楚地看见,那个女人正在一点点地靠近裴靳年。 自己还没得手,就被别的女人觊觎,盛意怒火丛生。 她恨不得下车过去,把那女人揪下来打一顿。 盛意气怒地看着对面,但又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对准了卡宴的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