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太,我不能离开奥诺,真的不能!” 林路哭喊着,双手紧紧抱着盛夏的腿。 她的哭嚷声引来楼下的人频频向上张望,有的甚至干脆藏在门边偷看。 “看什么呢!没客人吗!” 沈店长快步过去把门关上,又去拉半跪在地上的林路。 “你这样像什么?起来!” 林路不动,依旧死死地抱着,仿似只要松手,盛夏就会消失。 “如果你再闹,我就让保安把你拉出去!”沈店长发怒。 店里还有顾客,林路这么嚷嚷不仅会有损店面形象,一旦传开,还会影响这个月的最佳旗舰店评选。 “工作都要没了,我还在乎什么?您要是不怕影响,就让人来拖走我!” “林路!” 沈店长气血上涌,手颤抖地指着她:“我平时对你算不错吧,你就这么回报我!” “行,你威胁我。”沈店长再次开门,让人叫保安。 盛夏见状,顿时拦住。 “店长,叫保安就只能闹大,到时别的店就会看我们的笑话。” 说完,她低头看着林路:“我最瞧不起的就是敢做不敢当,连最后一丝自尊都不要的人,如果你觉得撒泼打滚就能对我管用,那就错了!” 林路抬头,看见盛夏冷冷的眼神,她的手不自觉松开。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 盛夏趁机走到一旁,沈店长怕林路再闹起来,试图安抚两句: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林路站起来,对着盛夏猛鞠躬:“裴太太,是我太贪心,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听信安小云的话,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求求您……” 盛夏道:“她说了什么?” 林路已经泣不成声,沈店长替她开口:“安小云承诺会给她十万块。” 紧接着又痛心地说林路:“区区十万块,就值得你搭上你的前途?” 林路的工作档案必然会被记上一笔,而且也会在同行内传开,还有哪家公司会用她? “是我当时糊涂,没经受住诱惑,可我也没办法,我弟弟要结婚,没有彩礼钱,如果我拿不出,我爸就要把我嫁给村里的老头换彩礼。” 林路说着又哭起来。 “你也算是努力的,平时业绩不低,一个月工资也上万了,怎么连十万都拿不出?”沈店长不理解。 “我没有存款,每个月的工资几乎全寄回家,现在弟弟要结婚,我真的拿不出。” 又是这样重男轻女的家庭,和晓晓一样。 不同的是,晓晓已经知道反抗。 “林路,公司的决定不会更改,就算同情你,我们也无能为力。”沈店长说道。 “但是裴太太可以。”林路又扑通跪在盛夏面前:“您跟顾总有交情,只要顾总同意,我就能留下。” “拿不出十万,我再没了这份工作,我爸一定会把我嫁给那个老头,这样的话,不如让我去死!” 盛夏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有种事情变了味道的感觉,林路的生死全因为她? 可犯错的难道不是林路吗? “那你去死。” 四个字,盛夏说的毫无波澜。 林路傻了眼,沈店长也错愕地看着她。 “原生家庭的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如果每个犯罪的人都有苦衷,还要法律干什么?” 盛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帮着别人栽赃陷害我的时候,会不清楚一旦查出的后果?说明你做好了只要那十万块的准备。” “结果十万块没到手,你还想让我帮你兜底,你觉得我应该是一个圣母,还是觉得我看重名声,怕你闹大,别人会认为我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不得不帮你?” “林路,你自己的选择,就该你自己担着,我们不是你的监护人,你也不是未成年,不是知错能改,就善莫大焉,有的错犯了,没有回头路。” “如果你还愿意给自己留点尊严,就从这里好好走出去。” 林路最终离开了。 沈店长有些尴尬:“差点被她带偏。” 盛夏抿唇笑笑,有些地方她还是不清楚:“林路是怎么做到的?” “林路的男朋友是IT部的,每个门店的智能锁是他们负责。” 回想起那天顾彦泽问过负责智能锁的部门,盛夏算理清前因后果。 安小云负责偷,林路男友负责把密码发给林路,然后再有林路放进她的更衣柜。 沈店长又补充:“更衣柜的总钥匙,是林路男朋友从后勤部偷出来复刻了一把。” 盛夏没料到,这个过程,基本符合了她的推测。 “沈店长,那赵主管呢?我的产品资料当初是她发的,研发的新品资料就在里面。” “还有,安小云为什么要把样品偷出来,再嫁祸给我,您知道原因吗?” 虽然证实了样品不是她偷的,但修改过的产品资料是不是赵主管所为,没有交代。 而安小云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她不信仅仅是因为嫉妒。 沈店长摇头,“我只知道赵主管最近休年假,别的什么都没听说。” 下班,盛夏刚到停车场,发现自己的车不见了。 原本的车位上空空的,正要去找保安。 黑色的劳斯莱斯忽然停她面前。 裴靳年的车。 盛夏站着没动。 裴靳年从驾驶位下车,绕过来,打开副驾的车门: “你的车,我让人开走了,今晚大剧院有音乐会,我定了位置,带你去听。” 盛夏仍然站着没动,眼神淡漠:“我还有事,不去。” “那我们就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盛夏仰头看他:“晚饭我已经吃过,你自己吃吧。” 两次拒绝,裴靳年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很有耐心:“没关系,那就一起回家。” “裴二叔!”盛夏恼了,“您能让我一个人吗?” 裴靳年似是真的在思索她的问题,一瞬后,回答:“不能,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那晚好好的,你又突然生气。” 盛夏转身朝停车场外走,大不了她打车回家。 裴靳年几步追上,拉住她的手臂: “好,我什么都不问,但是现在有些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坐我的车。” 盛夏今天上的是晚班,现在已经九点,她想了想,没吭声,算是妥协。 转身跟着裴靳年朝车更前走。 “裴靳年。” 不远处,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盛夏看过去。 路灯下,一道倩影,肚子微微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