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像在暮云阁一样,中间用靠枕当做楚河汉界。 许是上次裴靳年说她越界,对他动手动脚,这次,她潜意识里提醒自己睡觉要老实。 可能是这个缘故,盛夏半夜忽然醒了。 她坐起来,发现靠枕还是掉在地上,正懊恼,后知后觉才注意到,裴靳年不在。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缕光线,隐约听见说话声。 盛夏光着脚下床,悄悄走到门边,拉开点缝隙。 “你还要我说几次?”裴靳年坐在书桌前,眉头紧蹙道:“这个孩子最好打掉。” 电话那头不知说什么,他又揉|捏着眉心。 “……威胁我也没用,我会给你打五十万,尽快把孩子流掉……” 盛夏没再往下听,默默把门关上。 她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电话里的女人,也不确定是不是谭雅晴。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怀孕了,裴靳年很生气,女人想留下孩子,他却要给她钱打掉。 想起当初的自己,她想把孩子流掉,裴靳年坚持不同意,还各种盯梢。 那为什么现在,他可以毫不在意? 毕竟那个女人怀的也是他的孩子。 卧室门被推开,盛夏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床的另一边传来动静。 搭在腰上的薄毯被向上拉了些。 盛夏本是平躺,转了个身,面向窗户。 身后没了动静。 明亮的月色正好洒在她的脸上。 盛夏睁开眼睛。 裴靳年还有一个孩子……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与别人也有了一个孩子…… 再睁眼,柔和的阳光照进来,盛夏抬手挡了一下。 “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裴靳年按下遥控器,窗帘自动合上。 “不用了。”她坐起:“还要陪奶奶吃早餐。” “可以送上来。” 盛夏下床穿鞋:“虽然我终究会离开,但是仅有的这几个月,我不想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夏夏。” 见她要进洗手间,裴靳年忽然叫了她一声。 “我们不离婚,好好在一起,行不行?” 盛夏回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你心里有疙瘩,我心里也有介意的,就别硬往一起凑,好聚好散,再见,我们还能做朋友。” 如果他真想与自己好好在一起,又怎么会与别人有孩子? 裴靳年走到她面前:“你介意什么,可以告诉我。” 这不是明知故问? 不,也不能算明知故问,毕竟在他眼中,她是不知道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裴二叔,总之,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其他的,也不必问那么清楚。” 裴靳年手机在外间响起,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然后凝视着盛夏说道: “这件事,可以先放放,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再谈。” 说完,他揉了揉盛夏的头顶,“别置气,好好吃饭。” # 热搜的事过去之后,龙湖店的生意更好,尤其从盛夏手上卖出去的更多。 往常那些想要巴结裴靳年的,就安排自家太太来找盛夏买香水。 有的就趁机给她生儿子的偏方。 “你还年轻,不知道,想要守住你正房太太的位置,就必须要生男孩,不然,男人就会在外面找二三四五。” 盛夏不说话只是笑,她根本不用考虑这些,就算没有那些二三四五,自己也会主动让位。 “裴太太。” 盛夏正整理展柜上的香水,没留意,以为又是哪个阔太太。 转过身,是盛婉芬。 商场餐厅里,盛夏与盛婉芬对面而坐。 “找我什么事?” 盛婉芬喝了口柠檬水,清清嗓子,仍是一副高姿态的样子。 “我也不啰嗦,之前裴骁被你害的去了M国,我暂时不追究,不过琪琪,你必须得想办法,让她回裴家去。” 盛夏特别不能理解盛婉芬的脑回路,居然能提出这种要求? “您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被送回去,完全是她自作自受。” “不过这些也得意于您的悉心教导,不然表妹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盛婉芬被盛夏嘲讽,气的要发作,但她似是想到什么,一反常态地又收回狰狞的表情。 “你不用说这些,我只要你想办法,让琪琪回去,如果你不答应……” 她挑起一侧唇角,半讽半嘲,半得意的样子: “我就把盛意回了海城的事告诉你妈,对了,她不是还在裴氏上班?如果要是你妈知道,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在她女婿眼皮子底下工作,会是什么样?” “你说,会不会气的发疯?还是,会被气的心脏病发作?” 林玉柔的心脏不好,每年都要做体检,医生曾嘱咐过不能受刺激。 盛夏知道林玉柔有多讨厌盛意母女,如果让她知道盛意又出现,并在裴氏工作,只怕会受不小的刺激。 “您提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这是裴老太太的决定。”盛夏试图阐明。 盛婉芬悠闲自得地随意一靠:“就算是老太太的决定又怎么样,你可是裴靳年的老婆,你的决定就是掌舵人的决定,那个老太婆能反对?” “盛夏,你别在我面前装无能为力的样子,裴靳年对你什么样,我不是不知道,上次,他可说过都听你的。” 盛夏指骨握的发白,她难以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脸皮可以那么厚。 “我不欠你们家的,就算有,也都还了,我没义务为你们做任何事!” 盛婉芬见她不同意,脸色也变了,“好啊,你不愿意,那我就去找你妈,告诉她盛意就在裴氏上班,还给裴靳年当过秘书!” “你妈要是被气死了,就全怪你!” 盛夏噌地站起来,两侧的手紧攥到发抖。 “干嘛,你还想打我?” “啪——” 话音刚落,盛婉芬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巴掌已经打在她脸上。 盛夏愣了,看着突然出现的林玉柔,“妈,您……您怎么在这?” 林玉柔瞪着一脸懵的盛婉芬:“夏夏当然不会动手,毕竟,她还敬你是个长辈,可你还有长辈的样吗?” “她不能打,我能!” 盛婉芬捂着左半边脸,双目圆睁:“林玉柔,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又不是没打过?怎么还想再打一架?反正我无所,只要你不怕丢你宋太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