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坐在房内,看着摆满了桌子的东西,心中却早已经满是愧疚。 若是裴承嗣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还会如此待她吗?答案不问自知。 迟疑了许久,洛凝始终放不下心中的愧疚,犹豫在三,还是起身出了门,悄悄的绕到了隔壁的院子。 此时,刚过晌午,原本这个时间,裴承嗣应该已经用过了午膳,躺在休息了。可刚进院子,洛凝就看到了裴承嗣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着冷风,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爷。” 洛凝一阵紧张,急忙去旁边去了外衣过来,走过去给裴承嗣披在了身上。 见着她来了,裴承嗣紧锁的眉头才渐渐舒展了开来,指着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既然来了,就陪我说说话吧。” “这么冷的天,大爷怎么不在屋子里,伺候的人呢?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子,若是在着了凉,如何是好?” 洛凝絮絮叨叨的说着,更是坐不住了,想要去喊人过来。 不曾想刚站起来,裴承嗣就伸手拉住了她,一瞬间,冰冷的触感从手腕上传来,却让洛凝觉得火热无比,立刻受惊了似得收回了自己的手来。 一瞬间,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洛凝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面前这位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你别紧张。我没事的。院子里的人都被我遣下去了,我现在只想安静一会儿。” 裴承嗣解释道,一双温和的眸子落在洛凝身上,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那妾身就先行退下,不打扰大爷的雅静了......” 洛凝垂着眼睑,起身又想离开。 这一次,裴承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殆尽,跟着起身,冷不丁的喊道:“你就这么不喜欢跟我呆在一处吗?” 洛凝脚步一滞,错愕的转身看着裴承嗣,恍惚间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妾身只是怕惊扰了大爷的雅兴......” “不打扰,你能来陪着我,比什么都好,自从上一次之后,你已经嫌少来我的院子了,我知道你心中委屈,是我没有护好你......” 裴承嗣犹豫着,满目自责道。 这番话一出口,彻底让洛凝绷不住了,转过身来,双目含泪:“不,大爷,您已经对我很好了,妾身没有怪您的意思。原本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谢您的。” 裴承嗣自然是知道洛凝说的是什么,当即苦涩一笑:“那都是身外之物罢了,能让你开心些,也算是让他们物尽其用。” “不是的。大爷,其实之前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婆母不管做什么,那都是为了你好。之前也是为自己做错了事情,该受到婆母的处罚的。大爷心中不必感到愧疚。” 很少看到裴承嗣如此的模样,洛凝心中的自责和愧疚更是无以复加,除了道歉和解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眼下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裴承嗣眼中含着几分安慰之色,一步步靠近洛凝,刚要伸手去拉她,却被洛凝提前躲开了。 一瞬间,裴承嗣的眼眸下分明闪过了一抹失望和冷意! 只是稍纵即逝,瞬间再也没了踪迹。 “凝儿,我不是愧疚,我是真的想要对你好,在我以前最困苦之时,是你选择了我,一滞照顾我,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的。我想跟你像其他夫妻一样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我......” 裴承嗣声音柔、软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一样,一点一点几乎都要将洛凝的心给融化了。 不得不承认,他这般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确实是一个女子不错的归宿,可她现在已经不配了! 洛凝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跟裴承嗣隔开了些距离。 “大爷,是妾身不配,以您的身份一定还能找到更好的姑娘相伴一生,妾身只要能伺候在侧,看着大爷身体一天天的康健,就心满意足了,并不奢求太多。” 那一瞬间,洛凝真的控制不住想要将一切说出来,她甚至觉得裴承嗣一定会体谅她的苦衷,说不定会因此放她离开。 可最后的一刻,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那个胆量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 “凝儿......” 裴承嗣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盯着洛凝看了许久,刚要开口,洛凝却抬起头来,挑唇笑了起来。 “大爷,如果有一天妾身没办法在你身后伺候的话,您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相信老夫人一定能找到一个配得上您的女子。您不要在在意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之人了。” 洛凝哽咽间,转身就想要逃离。 可裴承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始终不愿就此放手:“你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微不足道之人!凝儿,你听清楚了没有?你是我裴承嗣的妻子,国公府的少夫人!是唯一一个没有轻视我的人!在我的心目中,自始至终乃至永远也只有你一个妻子,再无他人。” 这样的笃定,更是让洛凝心中的防线快要崩塌了。 “大爷,您别这么说,在这个世上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我身份卑微如尘埃,本就配不上您。只是一场替嫁,才让妾身有幸伺候在侧。这几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洛凝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将心酸和全部的委屈压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格享受着裴承嗣的关怀。 “凝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 一向温和顺从的裴承嗣也有些急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说,洛凝才能明白。 洛凝却推下了他的手,微微一笑,谦卑道:“大爷,我什么都明白的,您什么也别多想了,只要一有时间,妾身还会过来陪您的。不过,若是妾身不在的时候,大爷也一定保重好自己的身子。” “我会的。” 深深的盯着洛凝许久,裴承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再问,洛凝又随便搪塞了几句,转身匆匆含着泪光离开了这个院子。 望着她消失的背影,裴承嗣眼底的笑意早已经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