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夜幕之下,静谧的国公府却是暗流涌动。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随后“吱呀”一声,不问便推门而入老夫人的寝房。
老夫人正坐在茶案边,一边悠闲的品尝着茗茶,一边泡脚准备就寝。
嬷嬷急促入内后,又探头探脑的环顾一圈门外四周。
确保隔墙无耳后,这才将门合好,急忙小跑到老夫人的耳旁低声道:“刺杀失败了。”
闻声,老夫人端茶的手凝固空中,旋即便“咣啷”一声脆响,翠绿晶莹的冰裂茶盏变成一地碎片。
“混账!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人呢!”
气急败坏的老夫人气怒当头,连夜就要将人叫来兴师问罪。
嬷嬷硬着头皮帮替着解释道:“二公……咳咳,他身旁有两名高手护卫,虽不成威胁,但毕竟双拳难敌六手。”
老夫人更加暴怒的斥责道:“就不能寻个落单之机再动手!而今打草惊蛇了!往后定更加戒备!”
气愤间,嬷嬷被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通。
臭骂嬷嬷还不解气,房内但凡易碎之物,皆成了出气筒。
不一会儿,便是一屋子狼藉。
嬷嬷默默将屋内狼藉清扫干净,老夫人盛怒当头,她再不敢多一句废话。
当牛做马的活计做完后,便瑟缩着退着欲逃离风暴中央。
“我让你滚了?”
怒火终于迁至嬷嬷头上,嬷嬷吓得停住脚步。
接下来只能凭着这枯老之身承受老夫人的风暴了。
“老夫人,不如再多请几位,若叫他顺利回了军营,可就再没有机会了。”嬷嬷转动脑瓜子,吃力的想出了个她以为是补救办法的办法。
然而老夫人却是眼刀子凌厉一飞,喝骂道:“蠢货!都已打草惊蛇!防范定是已密不透风!”
“多一张嘴便是多一道风险!这道理还要我亲自教你!”
平白的又多挨了一顿臭骂,嬷嬷再不敢多言了,只能唯唯诺诺的在门旁站着,承受老夫人眼刀子的千刀万剐。
借种借不了,如今杀也杀不了,往后必是大祸患!
忠于老夫人的嬷嬷见主子如此心焦,她自是不能干看着。
所有她能想到的一切阴险毒计,随着她那流转的眼珠子而轮转。
而想不到妙招的老夫人也已想的眉心发疼,起身拂袖朝床旁走去,似是打算先歇息了,待睡醒之后明日再说。
见状,嬷嬷反倒主子不急太监先急。
哪怕此刻再想不出针对的法子,可若是叫裴霆彻顺利回了军营,到时候可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老夫人,近来裴霆彻于军中又立下了诸多战功,皇上赏赐了他不少回,眼见着他越发受皇上重视了,往后再想接近,恐难如登天。”
嬷嬷怕遭老夫人的眼刀子调 教,但她更怕老夫人的眼中钉得势,那么往后她的处境必更雪上加霜。
于是乎老夫人的眼中钉,便也成了她的眼中钉,甚比主子还急切的想除掉。
“这些还要你告诉我?”老夫人再度眼刀横飞。
内心却因着这盘话而更加惴惴不安。
不过。
皇上,战功,赏赐。
嬷嬷所说的话中,这几个敏 感词饶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赏赐是因器重与信任,既如此……
那便从“信任”二字着手!
仿若被一道灵光击中颅脑,灵光乍现的妙招让老夫人忽的眼前一亮!
“既然杀不死,那便设法叫每人都朝他吐一口唾沫,将他淹死!”
人嘛,总有漏风之处。
在颅脑内盘算过后,她招手将嬷嬷叫到身旁。
一通耳语,嬷嬷登时容光焕发,老皱的眸子底尽是惊艳:“老夫人智慧!”
……
天色渐渐亮起,昨夜暂时下榻于破庙里的三人稍事歇息后,便草草收拾一通行囊,准备继续赶路。
“再走个二十余里便有一处村庄,待到村庄了,再在村里解决早饭吧。”
清月以布条扎紧被重伤的右臂,明峰则取一节木棍拄着,来时还强壮有力,离开时却如伤残。
“踏踏踏。”
忽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当即敏 感的跳站起身拔剑戒备。
而木门外出现的却是国公府的嬷嬷。
见状,二人顿时松懈下来。
而裴霆彻却并未松懈,反倒眸光隐现意味深长。
此去路径无人知晓,这嬷嬷竟如知晓其一行暂榻破庙一般直奔而来,哼哼。
“二爷,不好了,国公爷打道回府之时,竟于半路遇袭,还请二爷速速前去营救!”
话音一出,呆头呆脑的明峰和清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国公府多的是人手,啊对了——
她怎么知道将军在这儿的?跟踪?
二人甚至立即联想到昨夜遇袭一事。
明峰不动声色的走到裴霆彻身旁,耳语警惕道:“恐怕有诈,将军必须警惕。”
“嗯,”裴霆彻一声轻巧,转而便对嬷嬷说道:“既然国公爷危险,那还愣着做甚,即刻带路。”
???
明峰人都傻了,都贴脸提醒了,怎么跟没听见似的?
饶是嬷嬷也没想到裴霆彻应得这般快,且还滞愣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转头领路朝所谓的遇袭方向走。
清月毅然伸手拉住裴霆彻,咬着牙以紧皱的脸孔强烈提醒。
裴霆彻轻笑:“不必这么紧张,我心里有数,且去瞧瞧再说。”
昨夜二人轻敌,导致三人负伤。
眼下将军竟然也轻视,见二人不情不愿也不跟上,反还拉着他不给他跟过去,他只好拂袖松开自己的手臂。
抬步朝破庙外走去。
“如此粗糙的伎俩,我已看破了,城外与国公府乃是不同方向,却是府上的嬷嬷而来。”
“既如此匆忙,估计再毒的阴招也不过是安排杀手,只当去瞧瞧热闹瞧瞧底细便是。”
以背影给二人留下一席话后,裴霆彻抬腿迈出破庙。
一路跟在不紧不慢走在前头的嬷嬷身后,而嬷嬷时不时回头瞧一眼三人。
见三人如呆傻鹌鹑般老老实实跟着,嬷嬷内心一阵阴笑。
而她神情上的古怪,哪怕是清月也看得一清二楚。
“哼,老妖婆,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清月的手握上佩剑,长袍一撩捆于腰间,随时做好开启厮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