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话,我好像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洛凝眼眶一红,狼狈的别开头去,擦干了眼角的泪痕。 “这京城之中,虽生活着芸芸众人,但却是众生之相,世人可能都羡慕那些家世显赫之地,可或许只有深陷其中之人,才能明白其中的苦楚,正所谓想进的进不去,想出的出不来,那一堵堵高墙,将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夫人,我知你有难处,你既然来此,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多就一命,是一命。无需多谢。” 大夫淡然一笑,说了一番洛凝似懂非懂的话,转身就出去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洛凝突然间头一次放纵的大哭了起来,好似要将这几年一直压抑在心中的委屈宣泄出来。 “先生,这小哥是怎么回事?是伤的太严重,痛的哭了吗?” 哭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小书童有些担心的问着,就想要进去看一看,却被大夫伸手拦住了。 “有时候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知道吗?你这个孩子还小,以后会慢慢明白的。让她哭出来吧,或许会好的更快一些。” 大夫悠然如常的走到了旁边,开始接诊。 “先生,您还没吃完吧,要不要我去在热热?” 小书童不解的挠了挠头,看着旁边桌子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忙问道。 “不吃了,一会儿该有人来了。你去盯着点药,一会儿差不多了,就给她送进去,记住少说话,她喝完药之后,就赶紧送她离开。时间长了,不好,不好......” 大夫仔细的叮嘱着,眉宇间竟有几分同情和感慨。 “那诊金呢?您不会又不收了吧?看他的穿着,可一点都不像是付不起诊金之人啊。在不收钱的话,先生您可要喝西北风去了。” 小书童瞪着大眼睛,一想到这个,一张还未褪去稚嫩的脸颊就鼓了起来。 看他这般模样,大夫无奈的直摇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跟着先生,让你饿肚子了,就算是先生我喝西北风,也不会让你喝的。别的不要多问,按先生交代的去做就好。” “好吧。” 小书童自然知道自家先生的脾气,只好不情愿的点头答应着,下去熬药去了。 过了没多久,洛凝已经将伤药敷完,倒是一点都不比之前宋焱给的差,刚敷完没多久,就没了什么痛疼的感觉,她甚至能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了。 “药来了。” 这时候,小书童已经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先生刚才特地交代了,让你喝完了药,赶紧离开。还有出门的时候,往右拐,在一直往南走,在往北走,应该会比之前你走的那条路近一些。嗯,先生的原话就是这样的。” 小书童还不忘记特地将大夫交代的话仔仔细细的重复了一遍。 此时,大夫已经在外边坐诊,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只是稍稍往后瞥了一眼,就继续给人看病。 “谢谢。” 洛凝知道在大夫这样高深莫测之人的眼中,自己也隐瞒不了什么的,但是如今她也没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 更何况如今已经早过了晌午,她确实是该早些回去了,若是被发现了,那又是一个死! 闪过这般念头,洛凝匆匆喝上了药,撑着身子就站了起来,正巧这时候外边没什么病人,洛凝特地给大夫行了礼,才离开。 “先生,先生!你看。” 洛凝前脚刚走,小书童突然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大夫倒是一直坐的淡定,只是撇了小书童一眼,教育道:“之前都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管遇到何事,都不要急躁,要稳住心性。” “不是的,先生,刚刚那个小哥离开的时候,给我们留了二十两银子!没想到这个人还算是有良心,先生刚刚为了救她,施针的时候可没少费力气。最近一段时间,我不用再担心跟着先生喝西北风了。” 小书童欣喜不已的拿着手里的银子给大夫瞧,还不忘记一阵感慨。 一听这话,大夫却不满意的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小东西!我看是白交你了,既然人家留了钱,你就收起来吧。” “是。” 小书童一听,立刻欣然的转身将钱收好。 望着早已经空荡荡的门口,大夫眉宇间却悄然多了几分不忍...... 洛凝回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还是空无一人,她松了一口气,悄悄的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得不承认这大夫的医术确实精湛,只是一副汤药而已,她就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连回来脚程都快了不少,肚子也不再痛了。 屋子里到处还透着无尽的冰冷,炭火早已经熄灭了,今日若不是她出了门,怕是冻都要冻死在这里了吧。 心中凄苦万分,但莫名的想起大夫的那一袭话来,洛凝倒是也好受了许多。 “只是可惜,走的匆忙,忘记问他贵姓了,以后若是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他的。” 洛凝心中感激,这份感激自然不是留下的那二十两银子就能衡量的。只不过,那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出来的家当了。 “砰砰砰。” 刚躺下休息,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冷冰冰的敲门声,不等洛凝开口,那丫鬟就推开了房门,特地往里面瞧了一眼,满眼厌弃道:“奴婢将饭菜给您放这里了。” 说罢,丫鬟转身就走,甚至生怕在这里多待一刻,都要被冻死。 洛凝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虽然现在还没什么胃口,也还是强撑着身子,走过去,将放在地上的饭菜端了起来,可一摸碗底,尽是冰冷! 这些个下人又在趁机欺辱她! 迟疑瞬间,洛凝还是忍着这份羞辱,一口一口的将又冷又冰的饭菜咽了下去,她知道只有自己多吃几口,才能将腹中的孩子养好。饭菜凉一些,她大不了在嘴巴里温热了,在咽下去。 此时此刻,她突然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这几日,她都没有办法去看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怕是因为她的关系,在这国公府中,母亲又少不得受些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