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取些水来。” 洛凝提着长裙快走了几步,一进屋子,就忙吩咐着伺候的丫鬟。 “刚刚我已经喝过了,但咳嗽就是止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裴承嗣虚弱的笑了笑,任由洛凝将他扶起来靠在那儿,又是强忍着闷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好似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看着他这般模样,洛凝心头闪过了万般情绪,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默默的拉过了裴承嗣的手来,摁住了一个穴位,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我最近刚学了这个,说是摁住这里,就会减轻咳嗽的,以后若是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就让丫鬟们试试,不能这么咳下去的。” 裴承嗣脸上情不自禁的多了些笑意,柔声道:“什么叫做以后你不在我身边?我们只是隔了一堵墙而已,再说,薛大夫说过,再过些时日,我的身子就会好些,你别担心。” “那就好。” 一时之间,洛凝只觉得鼻子一酸,不轻不重的揉着那个天骨古穴,没想到顷刻间,裴承嗣的咳嗽竟然果然渐渐的止住了。 “果然神奇。要是早知道你有这个本事的话,我就该随时让你守在人边,也好过出去受了委屈。” 裴承嗣明显也有些惊讶,忍不住感叹道。 洛凝心思一动,手不自觉的收了回去,垂着头,低声解释道:“今日是我的错,是我惹了婆母生气。幸好你帮了我,若不然我现在还跪在前厅受罚呢。” 国公府有时候就是个充满了奇怪逻辑的地方,有时候有些事是瞒不住任何人的,就算是裴承嗣一直躺在床上,也会知晓的清清楚楚,但又有些事,就算是国公爷,也未必可知。 此时此刻,洛凝更没觉得嫁入这样的名门望族是一生之幸,也不知道洛吟若是真的嫁进来,会有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气过去也就算了,你别放在心上,若是过几天你还想出门游玩的话,我帮你跟母亲说情。” 看着她还是如此小心的样子,裴承嗣倒是没有在意,言语温和的宽慰着她道。 洛凝微微一愣,这才明白原来裴承嗣并不知道实情,仅仅以为是她贪玩偷跑出去了被老夫人发现才受了责罚而已。 顷刻间,洛凝暗自松了一口气,可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觉得愧对裴承嗣。 “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有尽到责任,让你跟着我在府中受委屈了,若不是我,你也不至于一直被拘在府里,不过,你放心,等以后我身子好些了,一定带你多出去走一走。全做事弥补这些年来对你的亏欠。” 裴承嗣拉过了她的手来,神色黯然又自责道。 此时此刻,洛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连连摇头:“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反而是我......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做好为人妻的本分。是我配不上您......” 所有的话犹如针刺一般堵在了喉咙间,让洛凝怎么也无法说出口,她不愿在伤了这个一个人近乎完美的男子的心。 终究是她不配! “胡说什么,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最好的。我没有一刻后悔跟你成婚,倒是我这个身子不争气。” 裴承嗣苦涩的笑了笑。 一时之间,房内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就在此时,嬷嬷突然间带着一名丫鬟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如此,顿时别开脸,故意咳嗽了几声:“咳咳,大爷,少夫人。” 一听到嬷嬷的声音,洛凝瞬间敛去了眼底的愧色,垂着眼睑站到了一旁去,就算是没有回头,刚才那一瞬间,她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嬷嬷眼神如刀的剜着她身上每一块肉! 看到嬷嬷走进来,裴承嗣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正色道:“您怎么来了。” “大爷,老奴打扰了,不过,是老夫人刚刚专程让人寻了些特别的果脯,想着少夫人最近胃口不太好,就让老奴带人送过来了。” 嬷嬷边恭敬的解释着,边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一名丫鬟立刻端着几盒果脯过来了,顺便在裴承嗣的注视下,一一打开了给他们看过。 “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些酸食?” 裴承嗣疑惑的看向了洛凝。 洛凝一阵紧张,倒是没想到自己随便胡诌的一句“多吃酸能生世子”的话,竟然就能让老夫人找来了这么多酸的食物。 这心思早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只是背后其因,显然是不能让裴承嗣知道的,洛凝感觉到嬷嬷投过来警告的目光中,只好点了点头,小心回道:“可能是我前几日突然间病了那么一场,口味就变了许多,婆母也是心疼我,我只不过是随口一提而已,就记在了心上。” “那是自然。老夫人可不是一个喜欢苛待旁人的人。老夫人知道大爷跟少夫人感情甚笃,自然也为你们感到高兴。” 嬷嬷似有深意的看了洛凝一眼,这才跟裴承嗣行了礼,带着丫鬟退了出去。 看着摆满了桌子的果脯,裴承嗣倒是释然一笑:“我这个母亲就是如此,这才刚刚训斥了你,后脚就派人寻了这么多果脯过来。如此,我也能放心些了。” “是,要多谢母亲了。” 洛凝扯了扯嘴角,应付的笑了笑。 究竟实情如何,也只有她跟老夫人心里清楚。 “既然是母亲送来的,一会儿就全带回去,若是在吃完了,就让母亲再去派人找。你是我们国公府的少夫人,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裴承嗣认真的叮嘱着,又躺了回去,看着洛凝:“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个时辰回来,估计也没吃多少东西。” 此时,洛凝一刻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默默的点了点头,带上了那些果脯,头也不回的飞快离开了。 她真的生怕在晚走一步,就会控制不住的将一切都说出口。 洛凝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里的,顶着发红的眼眶,将房门关上,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干呕又是疯狂的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