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嬷嬷厌恶的瞥了一眼,轻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听到那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洛凝浑身一软,瘫坐在软榻上,她小心谨慎了这么久,终究是躲不过去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刚刚嬷嬷有些话没有明说,但她也很清楚这深更半夜的老夫人让她一个弱女子去军营,究竟是什么意思!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突然间浮现出了那一晚营帐中的那个身影,直到现在她都不曾真正的见过这位二爷的真面目。 “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条件是你要定期向我汇报国公府内的情况!胆敢有任何隐瞒的话,我不知会杀了你,也定然会就会按照那个私通外男之事一并传扬出去!到时候......” 那一夜,裴霆彻锋利如刀一般的话一字一句的响彻在耳旁,久久都没有办法忘记! 想到那个男人,洛凝只觉得一阵阵寒意都从脚底上冒了起来,他言语间的嫌恶早已经清晰可闻,想必也不会碰她这样一个肮脏的女人吧。 稍稍松一口气,洛凝才稳住了心神,也许今日走军营这一遭,也不一定是个死局! 等着洛凝换好了得体的衣裳,从后院小门那儿刚溜出来的时候,早就等在那儿的嬷嬷顿时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 “一个不入流的玩意儿,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主子!再出来晚一会儿,就有你好看的!还不赶紧上车!耽误了时辰,你自己回去跟老夫人交代!看老夫人是不是能饶了你!” 冷斥几句,嬷嬷用手帕掩嘴彻底打量了她一眼,刚要动手,却想起了什么来,不得不又收回了手去,暂且作罢。想来是忌惮什么。 洛凝回头看了她一眼,匆忙别开了目光,就爬上了车。 “你也小心点,别让这贱人过了病,万一真的是什么天花的话,死的就是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摊上这种事!” 嬷嬷坐在车上抱怨了几句,车夫就驾着马车往城外去了。 洛凝紧张的扯着衣袖坐在车里,听到嬷嬷的咒骂声,这才明白他们是真的以为自己得了病,才给了她几天安静的日子,只是既然知道她明明病了,可为什么要偏要派她去军营呢? 莫非是...... 心中闪过那个猜测,洛凝瞬间都被自己给吓到了! 国公府老夫人故意谋害当朝大将,祸害军营将士,这样的事情若是被人知道的话,整个国公府怕是都要跟着遭殃了! 没想到老夫人的胆子竟然是这般大的!为了裴承嗣,简直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望着车外一闪而过的种种,洛凝却突然间有了丝庆幸,虽然老夫人的算计太过于可怕了些,但幸好她并不是真的染了那种要命的病! 这一次,裴霆彻可真的要谢谢她,谢谢老天爷了。 等马车稳稳的在城外的军营外停下来的时候,马车外就传来了嬷嬷殷勤的声音。 “几位辛苦了,我们是国公府上的,是老夫人见着二爷许久未回,今日天气突变,担心二爷身体,特地让人做了几件合体的衣裳,命人送来,请几位可否行个方便。” “国公府的人?” 守卫往她身后的马车上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国公府的标识,当即也恭敬了几分,如是回道:“既然是国公府的,就麻烦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们现在就进去禀报。” “还不赶紧下车!难道要让二爷等着你这个狐媚子吧!” 见着守卫走开了,嬷嬷很是不耐烦的朝着后边喊道,还特地朝着一边站了站,明显在故意躲着她。 洛凝只好垂着眼睑,从车上下来,刚一站稳,嬷嬷就朝着她身后努了努嘴:“衣裳就在那儿,自己拿上,千万别弄坏了。” “是。” 洛凝双眼无神的目视着前方,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是无意的,有什么话到还不如跟里面的那个人说清楚。 她总能感觉到里面的那个男人并没有真的想要杀她的意思。也许只是因为裴霆彻跟老夫人关系不和,多留她一个可利用的眼线也是不错的。 洛凝手捧着男子的成衣,站在大营外,等着守卫得了裴霆彻的允许之后,才带着她进了大营。 这里距离京城不足百里,却显得格外的冷清。之前来的两次,她都无心无看一眼,眼下倒是有了些时间。 等跟着来到那大帐之外,洛凝的心又提了起来,手心里早已经渗出了不少汗水,心里早已经将见到裴霆彻之时要说的话反复演绎了几遍。 “请进吧。将军就在里面等着你。” 守在营帐外的护卫提醒了一声,洛凝这才回过神来,微微颔首,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快步的走了进去。 一进营帐,那种迫人的压抑气势瞬间扑面而来! 洛凝身子僵持的站在原处,却怎么也不敢靠前了。 “二爷,老夫人特命妾身将刚为您做好的衣物送来......” 微弱的声音里隐隐的带着几分颤抖,洛凝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背后早已经不知道何时被汗水湿透了,一阵风吹进来,冻的她身子轻轻一抖。 “原来是你......” 裴霆彻坐在对面,玩味的打量着洛凝,唇角不经意间划过了一抹狡黠。 “二爷,恕罪。” 洛凝却分明听出了几分冷意,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是,是老夫人的意思......” “哼,除了这种下作的手段,量他们也想不出什么上的了台面的办法了。” 扫了一眼洛凝,裴霆彻抬手轻轻一滞,一枚棋子就将营帐之内的几支烛光熄灭了,独都只留了一支烛火在哪儿摇曳着。 “妾身不敢有任何妄想,还请二爷饶过妾身,妾身所做一切,也,也是逼不得已......” 洛凝紧咬着唇,跪在那儿,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藏起来,不去面对眼前的这一切。 “哼,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女人会巴不得攀附权贵呢!” 对面的目光中似乎透着几分轻佻和讥讽,一句话就让洛凝觉得狼狈、不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