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么感觉的？”皇帝闻言，目光落在方才太子离开的位置上，沉默了半晌，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很快，他神情又恢复如常。 他脸色看上去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用毫无血色来形容。 还未开口时，人又重重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煞白起来。 “快让人煎好了药送过来，陛下的病不能再拖了。”刘太医连忙照顾着人去太医院里问话，养心殿内，众人火急火燎的，险些乱作一团。 “朕没事，朕身体并无大碍。”皇帝还在强撑着，他万一有事便容易动摇国之根本。 皇帝最是担忧那些言论，生怕有人趁机做点什么。 “陛下的龙体如今欠佳，需要静心养着，臣会对外宣传，陛下身子已有好转，只需要休养几日便可恢复血气，陛下以为如何？” 苍翊周到，内容也给皇帝组织恰当了。 “就按着你说的传下去，朕觉得没啥问题。”皇帝赞许地点了点头，又是握拳捂着嘴唇一阵咳嗽，整个养心殿响彻着此种声音。 “是，陛下。”苍翊前去照办。 “小康子，你觉得太子如何？”苍翊的话，皇帝果然有深思过，苍翊走后，皇帝便开始询问大内总管。 大内总管哪里敢真的去评价太子，只适当形容了几句好的方面。 “太子做事殷切，但凡是陛下要求的，无一例外不完成得漂亮，做事有规章，不容易出岔子，不过这一切都是因着陛下的教养。” 皇帝对太子，也只是幼年时常常陪伴左右，太子亲娘早逝，一开始皇帝怜惜太子，常去看望，久而久之，皇帝身边的女人和子嗣越来越多，便时常忽略那孩子。 幼年的记忆早已经模糊，皇帝也记不得多少。 “朕倒是忽略了太子的感受。”也正是因为太子行事殷切，皇帝才对他态度冷淡，觉得他过于刻意为之。 不过从苍翊和大内总管口中所言，太子倒是有可取之处，不妨先行观察，再做定论。 “罢了，由他去吧，等会儿将熬好的汤药给朕呈上来，朕休息片刻。” “嗻，奴才替陛下盯着呢。” 苍翊的几句话确实是有用的，皇帝闻言果然是不继续坚持服用丹药对身体有利一说了，当真是开始喝太医煎服的汤药。 不过九公主那里，皇帝执意不肯，皇帝对九公主有莫大的仇视，这一点，大内总管是知晓的。 不到万不得已，皇帝不会传召姜云初过来替他医治。 对于九公主会医术之事，皇帝也很惊诧，当初那桩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最终的结论还是在九公主陪护皇后三天三夜那件事情上。 伤寒可不是普通的疾病，严重下去极有可能丧失性命都不为过。 大内总管正是知晓这一点儿，才不断苦口婆心劝说着皇帝。 原本这病最初并不是那么严重，皇帝早先觉得服用丹药有奇效，必能药到病除。 大国师也曾提醒过皇帝，丹药有延年益寿之功，却并不能医治百病。 皇帝也是不信服，坚持如此。 这才有了后续那些事情，大内总管汗颜，待汤药熬制好了，他便立刻端过去给皇帝服用了，片刻都不敢耽搁。 “朕觉得这些苦涩的汤药也就那么一回事。”若非他惜命，也不会喝这些苦药熬身子。 “陛下的身体事关大魏之根本，国之昌运，万不可松懈。”大内总管连忙应答。 “就你会说漂亮话。”皇帝掩面咳嗽了几声，显然是很满意大内总管那几句漂亮话，整个人都舒畅了很多。 “朕啊，就是操心得太多，顾虑了太多，才会积劳成疾，感染了伤寒之症，说轻也不轻，说重也不重，朕只希望这病能够快一些好起来。” 这几日他一直病恹恹的，宫里头诸多琐事都交给了苍翊处理，苍翊处理那些公文游刃有余，总能帮他处理得妥帖。 皇帝也放心将那些事情交给他处理，苍翊口风严，做事情严谨，手段果决，是他朝堂上的一把刀。 皇帝一直都满意苍翊的行事，若不然这些年也不会让他处理奏章，掌管东西两厂。 唯独姜云初一事上，苍翊处事令他很是不满意。 “你觉得苍督主同云初之间，关系如何？” “或近或远，此事奴才说不准，奴才同九公主并无接触。” 大内总管圆滑地绕过此事，此事不好应皇帝的话，他回答时，已经是满头的汗水。 九公主涉及皇帝敏、感的发言，大内总管一直都不在皇帝面前主动提及。 “也罢，只要他不过分干涉朕的大事，朕便由着他去了。” 苍翊是宦官，同九公主之间又怎么会有可能，诸多人都是如此认为的，所以在傅瑾将那些谣言放出去的时候，众人也只当作是无稽之谈。 公主府上新来了两名面首，都是姜云初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好模子。 “知其，是个不错的名字。” 知其双手附在胸前，其人生的白净，面容清俊，双目有神，有擅长乐器，诗书，懂得一些字画方面的鉴赏，兵书也能略通一二，会武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茗殇，好名字。” 茗殇端站在那处，淡定从容，五官端正立体，双眼如焗，他擅长医理，知晓百草，有一些治病救人的经验，是个读过书的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奴婢怎么瞧着，这两人同苍督主有几分相似呢。”也不是红棉脸盲，只是觉得二人总有那么几分神似苍督主之处。 巧云瞧着也像，不免觉得九公主有旁的心思。 “好看的脸面总有相似之处，不足为奇。”她淡定从容道，丝毫不为二人的话而慌乱。 红棉抽、动着嘴皮子，算是信了九公主所言。 公主府那几个亲信之奴都知晓，九公主同苍督主之间那一层薄薄的关系，九公主并未掩盖，几人也识趣得不多言。 “知其，你过来。”姜云初为新来的面首，每人定制了三件精美的华服和一些配饰，这是入她府上的见面礼。 “是。”知其走上前去，同姜云初行礼。 姜云初将木盘子端给知其，知其接下，缓缓后退几步，同九公主保持相对应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