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儿,娘不是说了,不让你再花钱为娘医治了吗?” 一声苍老且无力的声音传来,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卧病在榻的妇人,说话大喘着气,声音低弱。 她沉闷的咳嗽声提醒着姜云初,许老夫人的病已经拖不得了,需要尽快做安排下定论,如此对谁都好。 姜云初也缓过神来,她先是喂对方吃了一粒药丸,用来续命。 而后便写了一张方子安排红棉去抓药,红棉速去速回,很快便将药材抓来。 然后按着姜云初所说煎熬,姜云初则是替许巍检查,还好时间不是很长,没有伤及根本。 她再三检查过后,确认腿伤不严重,给了他一盒膏药,涂在红肿之处,七日左右,便可以消除。 对方对其感激不尽,那许老夫人被姜云初搀扶着,直起身子喂下了汤药。 因为先前那颗药丸的缘故,许老夫人明显气色好了些许,说话也不再喘、息得厉害。 如此奇效,许巍都觉得不可思议。 先前不是没有给母亲服用过一些价钱不低的草药,都没有什么效果,他甚至亲自上山采药,为母亲煎熬,都不如姜云初施展的几下子。 许巍这下子算是心服口服,他上前一步,立于前侧,同姜云初保持一定的距离。 “娘,身子可有舒服些?” “还是老样子,不过这喉咙,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受了。” 许老夫人费力地抬起一只胳膊,抚摸着喉咙处,确实舒服了很多。 但浑身依旧觉得乏力,视线有些模糊,她周身时冷时热,身上的疹子依旧没有减退。 “娘的头还是很痛。” 许老夫人虽然这么说着,但做儿子的与之朝夕相处,许巍还是看出了不同。 “在下再次谢过小姐。”出了那扇门,许巍跪在姜云初面前,姜云初来不及反应。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且心也能稍稍安稳一些的。 姜云初并没有阻拦他,许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护送姜云初到门外,恭恭敬敬将对方请离。 “奴婢还是不明白殿下的做法。” 红棉今日也算是瞧见了许巍的人品,明白殿下所作所为。 但她看不透殿下为何如此笃定许巍将来会有大作为,且不说他如今现状,很难知其将来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只是对于一个陌生人,殿下未免上心了些许。 红棉总感觉暗中有不少眼睛盯着他们,她以为,应该是苍督主派来保护他们的人,只要不是太子,皇上的人,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云初这次出行,特意避开了他们,不被他们察觉。 她的目的,无非是为了保护许巍,他如今的能力,难以同那些大人物抗衡。 若是因为她的计划而折损了一位人才,那自己今日所作所为,无疑是自掘坟墓。 从小道抄路,经过一农户屋子,从后院绕至前院,然后从大门离开。 再去往成衣铺子,从成衣铺子里取出了几套衣裳。 最后经过首饰铺子,红棉手上,已经堆了不少盒子。 “殿下,实在是拿不下了。” 殿下做的一套戏,受苦受难的是她,自己当真是苦命。 “你这丫头,近日是越发懒散了。” 面对红棉的抱怨,姜云初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调侃了红棉几句。 红棉无奈,知晓殿下所买的这些东西,回府之中又要赏赐给那些宫女太监以及侍卫。 殿下对府上之人都很亲和,以殿下的意思,是为了得人心。 红棉瞧着殿下苦心经营着这一切,只觉得心疼。 殿下若不是生在皇室又遇人不淑,何苦筹谋这一切。 不过殿下若不是此等身份,他们当年也不会意外相识。 殿下救她一命的场景,红棉至今依旧记忆犹新。 “将这些东西都放入仓库了,回头本宫再做安排。” 重回公主府,姜云初又恢复了原本的身份。 她不告知给许巍,也是为了让对方对其放松。 倘若对方知晓她的身份,就不会是方才那种状态。 她这几日,也算是有事可做。 姜云初自那日以后,便将自己关在寝殿内,潜心研习。 苍翊时刻关注着姜云初,倒也没有着人去阻拦,而是亲自去万巷里见了许巍。 许巍注意到远处马车上的男子,对方并未彰显身份,许巍便已经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朝着他扑面而来。 许巍清楚,此人必然来头很大,不是他如今可以招惹之人。 他回忆起先前所做之事,是否有得罪什么大人物的可能。 但瞧着对方,也并无想取他性命的意思,许巍只想到一人,那便是这几日常出现在他家中,为她母亲煎药医治之人。 对方的来历,他始终不清楚。 许巍大胆猜测着,对方或许是太医署哪位大臣之女,应该是有这种可能的。 但很快,许巍便察觉到了姜云初的不简单,她的言谈举止皆是由大家教化出来的女子,并非个小小的太医之女。 许巍也是后来才知晓姜云初的真实身份,饶是他聪明,也想不到大魏嫡公主亲自来替他母亲医治。 姜云初乘坐着苍翊的马车,马车颠簸,她身子微微朝他那个方向斜过去,他不动声色挑了挑眉。“你为何要帮他?” 苍翊有些好奇,姜云初起的什么心思。 “本宫做了一个梦,梦中有这样一位人物,身世坎坷,却依旧没有放弃根本,本宫想要帮他一把。” 苍翊不信什么梦中情节一说,他从不做梦。 他听出姜云初不过是编造了一个故事说给他听,作为解释。 苍翊的笑有些意味不明,看不明他表情里的色彩,只是未再同姜云初说些什么,情绪里已表明一切。 姜云初近日有些疲倦,没有再去看苍翊做什么,而是转过去目光,欣赏外面的景色。 他们走的这一带,行人车辆并不多,无人注意到,那辆马车上坐着的一男一女。 红棉扶着姜云初下了马车,身后的马车扬长而去。 进了寝殿,她才揭开面纱,吃下了一颗药丸,也给了红棉一颗。 “伤寒是传染性疾病,吃下这个,不容易感染。” “奴婢谢过殿下。”